朱無憂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，撿藥丸的手卻沒有立刻收回來，指腹壓著御案邊緣，連裝出來的平靜都慢慢散了。
朱棣起身繞過御案，先把她拉起來，又看向朱高熾。
“去坤寧宮，把太醫院所有擅長婦人脈案、心疾和舊症的人都叫來。”
朱高熾臉色發白，轉身便往外走。
“兒臣這就去。”
“爹爹，先別驚動奶奶。”
朱無憂追上去拽住他的衣袖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系統只說健康會有波動，沒有說現在已經發病，若我們全衝過去，奶奶一眼便能看出不對。”
朱棣盯著她問道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照常請平安脈，把奶奶近三個月的脈案拿來，再讓太醫輪換診看，誰也不許先聽別人的判斷。”
朱高熾緩過一口氣，低聲說道：“父皇，兒臣親自安排，就說母后生辰以後勞累，按舊例複診。”
朱棣沒有點頭，腳已經朝殿門邁出去。
“朕去看看她，總不能也要編個理由。”
那一夜，坤寧宮燈火亮到很晚，太醫們重新核過脈案，只診出徐皇后舊年勞損、氣血不足，暫時沒有急症。
朱無憂不敢因此放心，把延壽養生方重新拆開核驗，刪去藥性偏重的部分，只留下溫和調養的食方，又把每日診脈改成隔日一次。
徐皇后看著她忙前忙後，終於伸手按住她的小筆。
“再寫下去，奶奶明日吃什麼、喝什麼，都要先請太平公主蓋印了。”
“蓋印也行呀，無憂的小銀牌隨身帶著呢。”
“你這是照顧奶奶，還是要接管坤寧宮？”
“先接管一點點，等奶奶好好的，無憂再把權還回來。”
朱棣坐在一旁喝茶，聞言立刻接道：“不用還，宮裡誰敢不聽你的，直接來告訴朕。”
徐皇后瞥了他一眼。
“陛下莫跟著孩子胡鬧。”
“她都快十四歲了，哪裡還是孩子？”
朱無憂抬頭看向朱棣，想反駁自己還有合理摸魚權，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。
系統警告始終懸在心裡，她只能一邊盯著徐皇后的身體，一邊等永樂十四年的到來。
正月生辰這日，紫禁城落過一場薄雪，家宴仍設在坤寧宮，沒有大辦，只多添了幾道朱無憂愛吃的菜。
徐皇后親手替她挽起一半長髮，將那支小金海棠別在髮間，又退後看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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