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國:群雄重生,只有劉備不知道》第102章 匕箸又掉了(1)

作者:燈下硯·18天前

青梅有些酸。劉備吃了半顆,就放下了。曹操看在眼裡:“不合口?”劉備道:“酸。”曹操道:“酸才下酒。”劉備道:“我營裡的人大概喜歡。”曹操抬眼。劉備自己先反應過來:“三弟喜歡。”曹操笑道:“我還以為玄德跟他待久了,連話都學了。”劉備也笑了一下。

後園沒有旁人坐席,只有兩名老僕遠遠候著。春雲壓得低,風從廊外進來,梅枝偶爾碰一下窗欞。曹操沒有馬上問正事。他先問左將軍府這幾日缺什麼。

劉備說甲還夠,馬不夠好,東南二十里的操練地夠用,但下雨以後有一段路會陷車。曹操聽到一半,忍不住道:“我請你吃飯,你還是說路。”劉備道:“明公先問缺什麼。”曹操道:“那我換一個。”曹操給自己倒了半盞酒。“玄德覺得,今天下誰可稱英雄?”劉備手裡的匕箸停了一下。這句話太大。

大到若只是普通閒談,反而不像普通閒談。昨日董承才坐在他帳裡,說許都不是一塊無縫的鐵,說現在不只曹操在看他。今天曹操就把“天下英雄”四個字放到了這張小案上。劉備第一反應不是想起什麼舊日場景。他想的是:董承來過這件事,曹操到底知不知道?曹操看著他。劉備道:“袁紹。”

曹操問:“還有呢?”劉備答:“劉表。”曹操道:“還有。”劉備道:“孫策。”曹操笑了一下:“玄德只會往外推?”劉備道:“天下人多。”曹操道:“我問英雄。”劉備看著他:“那也不能只剩幾個。”

曹操夾起一顆梅子,慢慢道:“袁紹色厲膽薄,好謀無斷;劉表虛名無實;孫策倒有銳氣,可江東還沒完全坐穩。至於袁術——”他頓了一下。“不稱帝以後,倒比我記得的麻煩。”劉備沒聽懂最後半句,只聽見袁術,便道:“袁術現在還能動?”曹操道:“能。”劉備問:“往哪?”曹操答:“還不知道。”

曹操沒有繼續這條線。他忽然把話又轉回來。曹操道:“玄德。”劉備應了一聲:“嗯?”曹操看著他,一字一句道:“今天下英雄,唯使君與操耳。”匕箸掉在案上。不是掉一根。兩根一起落下。一根撞到陶盤邊,彈了一下,落到地面;另一根橫在劉備膝前。院外恰好滾過一聲春雷。兩名老僕都抬了抬頭。曹操卻沒看天。

他看的是劉備的手。劉備自己也愣了半息。隨後他彎腰去撿。劉備道:“明公。”曹操抬眼:“嗯?”劉備問:“這種話以後能不能別突然說?”曹操盯著他:“為什麼?”劉備撿起地上那根匕箸,坐直。“我昨日剛見過董車騎。”曹操眼神微微一變。

劉備繼續道:“今日你忽然說天下英雄只剩你我。我不知道你是在誇我,還是問我別的。”這次輪到曹操沒有馬上說話。劉備把兩根匕箸重新擺好。“而且你這樣說,外面若有人聽見,我以後還怎麼跟人說話?”曹操看著他。太正常了。這個解釋正常得讓人找不到一點舊日的影子。可偏偏——匕箸還是掉了。

舊日里,也是這句話。也是驟驚。也是匕箸落地。曹操原本只是想再試一次。不是因為他相信舊史不會變。恰恰是因為這幾年舊史變得太多,他才想知道:有些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瞬間,會不會仍留下相同的痕跡。結果又對上了。而劉備給出的理由卻完全不同。曹操伸手把酒盞轉了半圈。

曹操問:“玄德真覺得我只是在誇你?”劉備問:“那不然呢?”曹操答:“也可能是在試你。”劉備皺眉:“試什麼?”曹操沒有答。劉備等了一會兒:“你看,又來了。”曹操問:“什麼又來了?”劉備答:“明公總問一半。”曹操差點笑出來。可這次,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溼痕,沒有笑。劉備卻已經把話題拉回了剛才。

“袁術現在還能動,具體還有多少人?”曹操抬頭。曹操問:“你不是被我嚇了一跳?”劉備答:“嚇完了。”曹操問:“這麼快?”劉備答:“匕箸撿起來了。”曹操沉默片刻,把袁術最近的軍報拿來一卷。劉備展開。

劉備問:“壽春外圍還在?”曹操答:“還在。”劉備問:“舊將呢?”曹操答:“有人離,有人留。”劉備問:“糧?”曹操答:“比去年更差。”劉備問:“那他還能打多久?”曹操答:“看往哪打。”劉備順著問下去,問完袁術,又問孫策。

孫策在江東這幾年繼續自己任官、調兵、接糧,袁術沒有稱帝,雙方少了一次公開決裂,卻沒有重新變成一路人。劉備聽完,只說:“那江東以後更難收回去了。”曹操看他:“你覺得袁術還想收?”

劉備道:“想不想是一回事,能不能是另一回事。”曹操問:“劉表呢?”劉備答:“荊州大,兵也多。可他的麻煩不只在外面。”曹操又問:“袁紹?”劉備這次答得更慢。

劉備道:“他最麻煩。”曹操問:“為什麼?”劉備答:“北邊人多,地也多。公孫瓚若真被他壓住,以後他能往南看的地方就多了。”曹操手指在案邊輕輕敲了一下。這個判斷和他眼下最擔心的東西並不遠。“那我呢?”劉備看了曹操一眼。

劉備問:“明公要聽好話?”曹操答:“聽真的。”劉備道:“你現在最強。”曹操問:“然後?”劉備答:“所以想打你的人也最多。”曹操笑了。這次是真的笑了。可笑意只停了一會兒。

劉備能正常說天下,能正常說袁紹、孫策、劉表,也能正常說自己。沒有一句像是提前知道未來。只有那雙匕箸。偏偏又掉了。宴散時,天上的雷已經遠了。劉備起身告辭,走到廊下又回頭:“明公。”曹操問:“什麼?”劉備答:“董車騎昨日來過我營。”曹操看著他。“我知道了。”劉備點頭。

劉備道:“那就行。”曹操問:“你不問我怎麼知道?”劉備答:“你若真想說,剛才就說了。”劉備走了。曹操仍坐在原處。案上那雙匕箸已經被老僕換走,地面也擦乾淨了。什麼都沒剩。曹操卻仍看著方才匕箸落下的位置。這一次,他沒有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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