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北戎兵已衝到近前，彎刀橫劈，直奔張春生脖頸！刀鋒帶起的風聲尖銳刺耳。張春生身體猛地後仰，刀鋒貼著他的鼻尖掃過，帶起一陣冷風，削斷了幾根髮絲。他腳下步伐一錯，不退反進，欺身撞進那人懷裡，左肘如槍，狠狠頂在他的胃脘部！
那人眼珠暴突，彎刀落地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，軟軟地從馬上滑了下來，蜷縮在地上嘔吐，嘴裡的東西混著酸液流了一地。
第三個、第四個同時衝來。張春生深吸一口氣，身體猛地旋轉，右腳如鐵鞭般橫掃而出，正中第三匹馬的左前腿！
那匹馬慘嘶一聲，前腿一軟，轟然跪倒。馬上的北戎兵措手不及，整個人從馬頭上飛了出去，頭朝下栽進一堆亂石裡，當場暈了過去，後腦勺上洇開一片暗紅。
第四個北戎兵被這一幕嚇住了，手裡的彎刀舉在半空，卻不敢落下。他的嘴唇哆嗦著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。張春生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，一步跨到他馬前，左手抓住他的腰帶，右手扣住他的肩膀，腰胯一擰，猛地發力——
那北戎兵連人帶刀被從馬上掀了下來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後背著地，摔得七葷八素，彎刀飛出老遠，一聲撞在石頭上，彈了兩下。
不過片刻功夫，四個騎兵全部落馬，在地上翻滾呻吟。有的抱著手腕，有的捂著肚子，有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。他們的彎刀散落一地，有的插在泥裡，有的漂在水面，狼狽不堪。
扶著歪鼻樑的那兩個北戎兵見狀，臉色大變。他們對視一眼，同時鬆開歪鼻樑，從左右兩側揮刀撲上，試圖將還沒緩過神來的張春生砍倒。
張春生站在原地，紋絲不動。
兩把彎刀，一左一右，同時劈下！
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，張春生動了。他沒有後退，也沒有格擋，而是身體猛地一矮，像一塊被抽掉支撐的石頭，直直地蹲了下去。兩把刀在他頭頂相交，的一聲，火星四濺，震得那兩個北戎兵虎口發麻。
就在他們招式用老、力道已盡的剎那，張春生雙手撐地，一記掃堂腿如旋風般掃出！
啪！啪！
兩聲悶響，兩個人的腳踝同時被掃中，身體失去平衡，像兩根被砍倒的木樁，直挺挺地向前栽倒。他們手裡的彎刀脫手飛出，一把扎進河邊的泥地裡，一把一聲掉進了河裡，水面上冒出一串氣泡。
兩人摔了個狗啃泥，臉朝下栽進泥水裡，嘴裡灌滿了泥漿，狼狽地撲騰著，像兩條被甩上岸的魚。
歪鼻樑站在不遠處，渾身溼透，臉上的水還沒幹，看著自己六個同伴全部倒在地上，臉色白得像紙。他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的眼神里，憤怒已經消失殆盡，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懼。
張春生緩緩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朝他走去。每走一步，歪鼻樑就往後退一步，腿都在發抖，靴子在溼泥上踩出凌亂的印子。
你……你別過來……歪鼻樑的聲音都變了調，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，尖銳而顫抖。
張春生走到他面前，停下。他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整整一個頭、身材魁梧此刻卻抖得像篩糠的北戎兵，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放心，我不殺你。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像鐵錘一樣砸在歪鼻樑心上，你這條命，不值我動手。
他轉身，走了幾步，撿起地上的一把彎刀，在手裡掂了掂。刀是好刀，鋼口不錯，刀刃上還沾著不知道誰的血，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。
歪鼻樑以為他要動手，嚇得一聲跪在地上，嘴裡嘰裡咕嚕地喊著什麼，大概是求饒的話，夾雜著鼻涕和眼淚，狼狽不堪。
張春生沒有看他。他把彎刀插進泥土裡，刀柄朝上，像插了一面旗。
回去告訴你的同伴，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這裡是草原，是你們的地盤。但我的命，是我的。誰想要，自己來拿。來一個，我打一個。來十個，我打十個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歪鼻樑，一字一句地說：我不怕死，你們怕不怕？
歪鼻樑的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。他的牙齒磕得咯咯響，像在打擺子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張春生抬眼望去，只見一小隊騎兵正朝這邊疾馳而來，馬蹄揚起滾滾塵土，像一條黃色的巨龍在草原上翻滾。領頭的是一個半大孩子，看著不過八九歲年紀，騎著一匹棗紅色的小馬，馬鞍上鑲嵌著銀飾，馬鬃編著彩色的絲帶。他身上穿著精緻的皮袍，領口和袖口鑲著雪白的羔羊毛，腰間掛著一把鑲金的小彎刀，刀鞘上嵌著幾顆綠松石，在陽光下閃著璀璨的光。
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北戎騎兵，個個手按刀柄，殺氣騰騰，馬蹄聲整齊如雷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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