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,天底下竟會有如此無恥之人!”
“這賈家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,原來背地裡竟是這副蛇蠍心腸!”
“哎,可憐那小侯爺,當年得有多絕望啊!”
就在眾人激憤難平,劉鐵嘴心中暗喜,盤算著今日定能得一大筆賞錢之時,茶館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囂張至極的喧譁。
“讓開!都給我讓開!”
只見五六個身穿賈府號衣的豪奴,猛地撞開門口的茶客,手裡提著碗口粗的棍棒。
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家丁,用棍子直指著臺上的劉鐵嘴,獰笑道:“就是這老不死的,滿嘴噴糞,敢在這裡編排咱們府上的不是!敢汙衊咱們家老爺太太的清譽!”
劉鐵嘴哪見到過這個場景,當即臉色“唰”地白了,手中的驚堂木更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慌忙起身作揖:“幾位大爺,誤會,這都是誤會,老朽也是道聽途說......”
“誤會?我呸。”那豪奴一口唾沫啐在地上,兇相畢露,厲聲喝道,“給我打!連這攤子一併砸了!今兒個不撕爛這老東西的嘴,你們就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!打!往死裡打!”
一眾家奴如餓虎撲食般衝上臺去,拳腳棍棒齊下,茶碗桌椅亂飛。
劉鐵嘴的慘叫聲與看客們的驚叫聲瞬間混作一團,茶館內頓時人仰馬翻,一片狼藉。
那為首的豪奴雙手叉腰站在門口,看著這混亂的場景,滿臉得意,對著抱頭鼠竄的茶客們啐了一口,罵道:“一群下賤的東西,也配議論我們府裡的事兒!今兒個只是小懲大誡,往後誰再敢亂嚼舌根,這就是下場!”
......
神京城外,日頭西斜,將天邊染成一片血色。
一行數十騎靜靜地佇立在官道旁,人如虎,馬如龍。
雖只數十人,散發出的那股凜冽殺意,卻彷彿凝結成了實質,讓路過商旅無不變色,遠遠地便繞道而行。
尤其是為首那位青年將領,身姿挺拔如一杆標槍,面容剛毅,稜角分明,一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如深潭,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唯獨他握著韁繩的雙手,骨節粗大,佈滿了刀劍磨礪出的厚繭,手背上更有一道猙獰的傷疤,如蜈蚣般蜿蜒而上,沒入護腕之中,訴說著戰場上的慘烈。
此刻,神京城的城門守備百戶王崇,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,一路小跑來到馬前,隔著數丈遠便感覺到一股迫人的氣勢,不由自主地彎下腰去。
畢恭畢敬地行了個軍禮後,聲音才有些發顫道:“末將王崇,參見小王爺!不知將軍駕到,有失遠迎,死罪死罪!聖上已有口諭,請將軍入城後即刻入宮覲見,不得耽擱。”
說完,他立刻回身,衝著城門口尚在發愣的軍士們厲聲喝道:“一群沒眼力見的東西!還愣著幹什麼?還不快將拒馬搬開,為寧安軍讓道!”
“寧安軍?趙將軍……”
一些剛輪值不久的新兵蛋子滿臉茫然,私下小聲嘀咕。
旁邊一個經歷過邊軍調防的老兵,聞言臉色驟變,眼中露出深深的敬畏之色,一把扯過那新兵,壓低聲音急促地罵道:“噤聲!你不要命了!這‘趙將軍’三個字也是你隨便叫的?我告訴你,這便是在北疆,率八百鐵浮屠在瓦剌十萬大軍中殺了三晝夜,斬敵酋首級如探囊取物,硬生生殺出個‘血修羅’威名的趙九歌趙將軍!再敢多嘴多舌,仔細你的皮!”
那新兵嚇得一哆嗦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,連忙和其他人一起,手忙腳亂地將沉重的拒馬移開。
趙九歌端坐馬上,緩緩抬起眼,望向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雄城。
此時,城內車水馬龍,喧囂聲隱約可聞,雅然是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。
他的眼神平靜,但那股隱而不發的威勢,卻讓周遭的空氣都似乎凝滯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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