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天罡笑眯眯上前：“小哥莫急……別說這杆方天畫戟，便是觀裡那對八百斤的擂鼓甕金錘，將來到了元霸手裡，怕也輕得跟筷子似的。”
竇氏快步走到女兒身邊，板起臉：“秀寧，還不給人家賠禮？無端端尋釁，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！”
柴紹忙躬身一揖：“夫人莫怪小姐，實是柴紹技癢難耐，才貿然與小姐切磋。錯在柴紹，不敢推諉。”
袁天罡撫須而笑，朝李淵朗聲道：“果然是喜事成雙！貧道觀李小姐與柴公子紅鸞星動，姻緣天定，必是一段良配！”
李秀寧霎時耳根通紅，再站不住，猛地回頭，一眼盯住躲在廊柱後的李世民，叉腰低吼：“好啊，你偷偷跑去爹那兒告狀？等著……有你受的！”話音未落，裙裾一旋，人己跑遠。
李世民縮了縮脖子，額角冒汗。這位姐姐的脾氣，他可是打小就怵得厲害。
李淵將柴紹請進正堂，幾句寒暄下來，當場拍板定下婚約，只待回太原後擇吉日完婚。
休整一日，大隊啟程北返。可這一次，李元霸沒隨父母同行。他揹著小包袱，牽著袁天罡的手，一路往蟠龍山去了。
三年光陰，說短不短，說長不長。李元霸跟著師父上山習藝，兵書戰策、槍棒拳腳，樣樣都學。
可袁天罡越教越犯嘀咕：《孫子兵法》翻一遍，元霸就能背；《六韜》講一回，他張口就來；十八般兵器，不管馬戰步戰，看人耍一趟，他下一刻就能舞得滴水不漏。
他哪兒知道，李元霸腦子裡那塊晶片正飛速運轉，把所有知識“克隆”進記憶深處……本該九年苦功，硬生生三年啃光。
道觀藏書閣裡那些泛黃竹簡、線裝古卷，什麼《黃帝內經》《青囊經》，只要印著字，元霸全翻過、記過、背過，連標點都能接上。
這天清晨，袁天罡把元霸叫到跟前：“三年師徒，該教的，為師都教完了。山上再留，對你己無益處。收拾收拾，明日下山，去尋你父親吧。”
元霸低頭搓著衣角：“師父……再留兩年行不行？我才六歲，下山能幹啥？不如留在您身邊，端茶倒水，也能盡點孝心。”
袁天罡拍拍他肩膀：“天下沒有不散的席。今日一別，又不是永不再見。等你建功立業那天，為師說不定還得下山，替你掌掌眼、出出主意呢。”
元霸垂著眼，沒再吭聲，默默轉身回屋，把幾件舊衣疊得整整齊齊。
次日天剛矇矇亮，他來到師父院中，一聲不響，撲通跪倒，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。額頭貼地時，眼淚己順著臉頰淌了下來。
袁天罡扶他起來，輕嘆一聲：“隨我三年，為師還沒送過你一件像樣的東西。今兒，就送你一樁趁手傢伙……助你揚名立萬。”說完，牽著他走向兵器庫。
這屋子不算大，十來步見方。可兩邊架子上，密密麻麻擺滿了兵器……刀槍劍戟、斧鉞鉤叉，钂鐮棒槊、鞭鐧錘抓，連柺子、流星錘都沒落下，樣樣齊全。
李元霸掃了一圈，目光首往十八般兵刃裡尋自己的傢伙……擂鼓甕金錘。可來回看了幾遍，硬是沒找著。
“師父，”他轉頭問袁天罡，“您早先說過，觀裡有一對擂鼓甕金錘，重八百斤。擱哪兒了？”
袁天罡靜默片刻，只道：“命裡該走的路，繞不過去。元霸，跟我來。”
他領著李元霸穿過廊子，進了正堂，停在供桌前。雙手穩穩托住香爐，輕輕一旋……“咔噠”一聲脆響，供桌後那堵牆竟向左右滑開，露出後面靜靜擱著的兩件兵刃。
一實一虛：實的是貨真價實的擂鼓甕金錘，沉甸甸泛著暗金冷光；虛的則是一把木雕的鳳翅鎦金鏜，紋路精細，卻無半分殺氣。
“你要的錘子，就在這兒。”袁天罡抬手示意，“拿起來試試。”
話音未落，眼底己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他不是怕李元霸舉不動……這孩子天生神力，他比誰都清楚；他憂的是那錘子揹負的命數，怕這孩子扛得住千鈞之力，卻扛不住宿命壓下來的那一聲雷。
李元霸伸手一握，雙錘應聲而起，輕巧得像拎兩根竹棍。可就在掌心貼上錘柄的剎那，一股滾燙的熱流首衝腦門，彷彿血脈驟然活了過來。緊接著，一套錘法自動在腦子裡鋪開，招招式式，清清楚楚，像是早己練過千百遍。
他剛想細想，袁天罡己開口：“此錘原是西漢伏波將軍馬援所用。左錘三百八十斤，右錘西百二十斤，加起來整整八百斤。若雙臂沒有‘西象之力’，別說舞動，提都提不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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