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海的筷子停了。
“領舞那個老孫，天天穿個紅T恤在我面前晃。”
“他晃他的。”
“他給我買水。”
程海把筷子擱在碗沿上，梅花錶鏈磕了一下桌面。
“明天我去接你。”
路紅端起碗繼續喝湯，碗沿擋住了她半張臉。
門鈴響的時候，程海正把碗放進水槽。他和路紅對看了一眼——遲帥說明天回來，這會兒能是誰。
路紅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程恭。
程恭身後是他媳婦，媳婦手裡拎著蛋糕盒子。再後面是他們的兒子，十歲的程小川，揹著小書包。
“媽，生日快樂。”程恭進門換鞋。
程恭媳婦笑著把蛋糕放在鞋櫃上：“媽，程恭說今天您生日，非拉著我們過來，也沒提前打招呼。”
程小川擠進來，大聲喊：“奶奶！”
路紅愣了一秒，蹲下去抱孫子。
程恭走進客廳，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麵碗。碗裡還剩一點湯底，筷子搭在碗沿上。
“爸做的？”
路紅從玄關那邊答：“你爸做的。”
程恭站在桌邊，低頭看了看那隻空碗。碗底沉著一點碎蛋黃。
他轉過頭，對著廚房的方向悶聲說了一句。
“面還行。”
廚房裡沒人應聲。
水龍頭嘩嘩響起來，程海在洗碗。
程恭媳婦打圓場，把蛋糕拎到桌上：“媽，我們帶了蛋糕，一會兒讓小川給您唱生日歌。”
程小川從路紅懷裡掙出來，跑到程海背後喊爺爺。
程海關了水龍頭，在圍裙上擦擦手，轉過身來，蹲下去看著孫子。他從褲子口袋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，塞程序小川手裡。
“拿去買本子。”
程小川把錢舉給他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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