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吃飯？”
“吃麵。”
鍾瑾把杯子裡剩的牛奶喝完，杯子放進水槽。她靠在冰箱門上，那條塑膠小魚就在她肩膀上方。她伸手把小魚從冰箱門上摘下來，翻過來看背面。
指腹摸到一處被膠帶反覆貼上留下的毛邊。
小魚背面有層舊膠痕，邊緣發黃。最早貼上去的那塊膠帶早就撕乾淨了，後來又貼過透明膠、雙面膠、美紋紙膠帶，一層摞一層，每層膠帶的邊緣都捲了毛，沾著灰。
她抬頭看程恭。
程恭從她手裡把小魚抽走，重新貼回冰箱門上。拇指在魚尾巴上按了一下，又按了一下。
“歪了。”鍾瑾說。
程恭把魚尾巴往右挪了挪。
“又歪了。”
程恭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鍾瑾把毛巾從肩上拿下來，擦了兩把頭髮。
“行吧。”
程恭把手機從料理臺上拿起來，螢幕亮了一下，有人給那條朋友圈評論了。他解鎖看了一眼，是大姑發的——“喲，這魚還在呢”。程恭沒回復，把手機揣進褲兜裡。
鍾瑾去吹頭髮了，吹風機嗡嗡響。程恭一個人站在廚房裡，開啟冰箱門看了一眼，又關上。那條塑膠小魚貼在門板上，尾巴還是往左歪了一點點，他沒再動它。
客廳的燈亮著，電視開著沒聲音，畫面一閃一閃。程恭躺在沙發上刷手機，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。他點開路紅的微信頭像——一朵紅色三角梅。
聊天記錄停在三個月前。
路紅髮了一條“天氣預報說降溫”，下面緊跟著一個連結，標題是“中老年秋季養生八要點，第五條很多人不知道”。程恭沒回。
往上翻，路紅髮過“你爸今天蒸了饅頭你下班過來拿點”，程恭回了個“加班”。
再往上，路紅髮過“小川上次落在這兒的襪子洗了”，程恭回了個“哦”。
程恭把聊天記錄劃回最近那條。三個月前，降溫那條。拇指懸在螢幕上方。
鍾瑾關掉客廳的燈。
“睡了，別看手機了。”
“嗯。”
黑暗中只剩程恭手機的光亮。他開啟那條朋友圈的點贊列表，三角梅頭像排在第一個。拇指點上去，又滑下來。又點上去。
他盯著那朵三角梅看了西秒。
拇指劃了一下螢幕——聊天框彈出來，游標一閃一閃。
他打了三個字。
”？了天幾放你瓶半那裡箱冰，恭程“：來過傳口門室臥從音聲的瑾鍾
。上口在扣下朝幕螢機手把他。了刪全字個三把，抖一指拇恭程
”。扔我天明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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