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刪。”
程海從被子裡探出頭，只露出一隻眼睛。
“路紅。”
路紅退後一步，把手機舉高。
“兩萬多人點了紅心你讓我刪，你自己拍一個去。”
程海從床上坐起來，伸手去夠她的手機。路紅往後又退了一步，腳後跟磕在門框上。
“程海你別搶我手機。”
“你發什麼東西上去讓人家在底下胡說八道。”
“人家說你手好看，說圍裙帶子好看，哪裡胡說了。”
程海的手停在半空，僵了兩秒，收回去。他重新躺下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“明天刪了。”
“明天再說。”
路紅爬上床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，螢幕朝下。她伸手關了檯燈。
黑暗中安靜了大概十秒。
“海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兩萬多個紅心。”
程海沒說話。過了會兒，被子底下伸出一隻手，摸到路紅的手腕，捏了一下，又縮回去了。
鍾瑾把手機遞到程恭面前的時候，程恭正靠在沙發上看球賽。
“這是不是你爸。”
程恭接過手機。畫面裡一個男人蹲在陽臺上，半截圍裙帶子垂在腿側，手指撮著魚食往水裡撒。鏡頭卡掉了頭，只有肩膀以下。背景音樂是一首老掉牙的慢歌。
他把進度條往回拖。手。圍裙帶子。肩胛骨。又拖了一遍。
第三遍的時候他放大畫面，拇指和食指撐開螢幕。搪瓷缸子上那塊鐵鏽色被放大，模糊成了一團。他把畫面又縮小，看見左下角露出來的兩條錦鯉尾巴。
程恭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你媽拍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麼時候會的這個。”
“問你啊。”鍾瑾把手機拿回來，“你連你媽有抖音都不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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