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程，鍾瑾那碗有沒有蛋。”
“都有。”
鍾瑾吃了兩口面，筷子碰到碗底的蛋，挑起來咬了一口，蛋黃從咬破的口子裡流出來。
“真好吃。這個溏心的程度剛好。”
程海站起來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鍋裡的水還熱著。他又磕了一顆雞蛋，筷子劃圈，蛋清裹著蛋黃滑進水裡。溏心的，完好的。他撈出來臥進一個小碗裡，端出來擱在鍾瑾面前。
“多吃一個。”
鍾瑾愣了一下。
“謝謝叔叔。”
程恭低頭吃自己碗裡的面。他的那顆蛋是散黃的，碎蛋花混在湯裡，夾都夾不起來。他夾起一塊散蛋花，放回碗裡，沒吃。
路紅把自己碗裡的溏心蛋夾了一半，擱程序恭碗裡。
“你爸手氣不好，你那顆散了。”
程恭把那半顆溏心蛋吃了。
吃完飯鍾瑾搶著洗碗。程恭站在廚房門口擦盤子，圍裙系在腰上。程海在陽臺上給蘭花苗噴第二遍水，路紅蹲在旁邊指哪片葉子不夠溼。
鍾瑾把最後一個碗衝乾淨，關上水龍頭。廚房裡只剩下碗碟瀝水的聲音。
她湊近程恭耳邊，壓低聲音。
“你爸以前對你媽也這樣嗎。”
程恭接過她手裡的盤子，抹布在盤沿上轉了一圈。碗碟碰撞的聲音從瀝水架上傳來，瓷碗磕在瓷盤邊上，叮的一聲。
他把擦乾的盤子放進櫥櫃裡，關上櫃門。
程恭和鍾瑾走到門口換鞋。程海從陽臺出來，拎著那袋水果。
“拿回去給孩子吃。”
程恭接過去，塑膠袋勒進手指關節，和來時一樣。
樓下，鍾瑾拉開副駕駛車門沒上車，隔著車頂看著程恭。
程恭坐進駕駛座，發動了車。空調出風口吹出熱風，他伸手把風向撥開。
鍾瑾坐進來，關上車門。
車裡安靜了十幾秒。
程恭忽然熄了火。
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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