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紅把手機靠在電視遙控器上，螢幕裡遲帥的臉被分割成一塊一塊的馬賽克，嘴巴動了半秒聲音才跟上來。
程海從廚房端出一碗銀耳湯放在茶几上，勺子擱在碗沿，碰出叮的一聲。
“媽，能聽見嗎？”
“聽見了。你那邊卡。”
遲帥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，訊號延遲了半秒。他說莫斯科今天零下十二度，把手機舉到窗戶邊讓路紅看外面的雪。螢幕上白茫茫一片，路燈照在雪地上反著黃光。
“你穿太少了。”
“屋裡開著暖氣呢。”
路紅端起銀耳湯喝了一口，勺子攪了攪碗底的紅棗。
程海走到路紅身後，彎腰往螢幕裡看了一眼。他的下巴差點擱在路紅頭頂上，影子罩住了手機螢幕。
遲帥的語速立刻慢下來。視線往旁邊飄了一下。
“媽，那老頭也在啊。”
路紅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你叫誰老頭。那是你程叔，沒大沒小的。”
程海從路紅肩膀後面探過頭，臉擠進螢幕裡。
“叫爸也行，我比他大兩輩。”
說完自己先笑了兩聲，手機麥克風炸了一下，螢幕裡遲帥的臉縮了縮。路紅回頭瞪了他一眼，程海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，退後兩步，退到茶几後面蹲下去給錦鯉換水。
路紅把手機拿近了些。
“帥帥你別理他。最近課多不多？”
“還行。下週有個答辯。”
“吃飯呢？食堂還是自己做？”
“食堂。太難吃了。”
路紅又喝了一口銀耳湯。程海在陽臺上喊了一句“讓他自己學著做”，聲音隔著推拉門傳過來，悶悶的。
遲帥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“媽，你以前做那個糖醋排骨——”
畫面卡住了。遲帥的嘴張著一半，定格在螢幕上。路紅用手指敲了敲手機螢幕。
“又卡了。帥帥？”
“——放不放番茄醬？”
聲音突然加速，追上了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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