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尋結果跳出來十三家店。他一家一家點開看評分。第一家評分4.1，評論寫著“排骨咬不動”。第二家評分3.8，配圖裡的糖醋排骨顏色發黑。第三家評分3.1，橘紅色的勾芡汁淋在排骨上，芝麻撒歪了。
小周探頭看了一眼螢幕。
“你大半夜搜這個幹嘛，莫斯科的中餐館都是坑。上次那家麻婆豆腐，端上來是甜的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遲帥把電腦螢幕往下壓了壓。他截了張屏——評分3.1那家的糖醋排骨配圖。點開微信，找到“程家西口”家庭群，把截圖發出去。
配文：“這家評分不行。”
等了半分鐘。沒人回。
他把手機放在滑鼠墊旁邊，繼續翻那十三家中餐館。翻到第七家的時候，手機螢幕亮了一下——群裡還是沒人回。他又等了五分鐘，群訊息還是空的。
遲帥把電腦合上。開啟手機，撥了路紅的電話。
“媽。”
“這麼晚了不睡覺幹嘛？”
“你以前做的糖醋排骨，是放番茄醬還是醋。”
“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，都放。番茄醬上色，醋提味。”
“先放哪個。”
“先放番茄醬，炒出紅油再放醋。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？”
遲帥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，在便籤紙上寫：番茄醬先，炒出紅油，醋後。三勺糖兩勺醋。
程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擠進來，像是隔著好幾層牆。
“肉要焯水！涼水下鍋，水開了撇沫子，撈出來用熱水衝——別用涼水衝，一激就柴了！”
遲帥停下筆。
隔了兩秒。
“知道了。”
路紅的聲音又回來了：“帥帥你到底怎麼了，大半夜問排骨。”
“沒事。就是食堂太難吃了。媽你睡吧。”
遲帥結束通話電話。把便籤紙貼在床頭，用拇指按了按。
小周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身子，看了一眼那張便籤紙。
“你瘋了，莫斯科哪來的條件做糖醋排骨。宿舍連明火都沒有，你拿什麼做，電熱水壺？”
遲帥把便籤紙撕下來，夾進床頭那本《材料力學》裡。書頁合上，壓緊。
“是給我媽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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