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都腫了還不疼。”
她把床頭搖低了兩格。
“睡吧。”
鍾瑾去辦住院手續。路紅坐在摺疊椅上，把保溫桶裡剩的陳皮水倒進另一個瓶蓋裡，自己喝了。陳皮泡久了有點苦，她嚥下去，把瓶蓋放在床頭櫃上。
走廊裡，鍾瑾靠著護士站的檯面填表。路紅走出來，站在她旁邊。
“怎麼傷的。”
“出任務的時候護了一下群眾。胳膊砸在水泥墩子上。醫生說差一點就粉碎性骨折了，打了三根鋼釘。”
路紅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她走回病房，把保溫桶裡的陳皮水又倒了半碗出來，擱在床頭櫃上。
護士推開半扇門，探頭進來。
“您是患者什麼人？”
“我是他媽。”
護士看了一眼病歷上的年齡欄，又看了一眼路紅。
“您看著真年輕。”
護士關門出去了。程恭沒睡著，眼睛睜著看天花板。
鍾瑾辦好手續回來，在走廊裡接了個電話，是單位打來的。路紅把保溫桶蓋子擰緊，拿溼巾擦了擦桶沿上沾的陳皮碎末。
程恭忽然開口。
“媽你回去吧。爸一個人在家。”
路紅擰保溫桶蓋子的手沒停。
“他知道粥在鍋裡。”
程恭沉默了半分鐘。日光燈管又閃了一下。
“你叫程叔什麼。”
路紅擰上保溫桶蓋子，螺紋對緊，轉了最後一圈。
“叫海哥。”
走廊的燈熄了一半。路紅坐在摺疊椅上，程恭己經睡著了，石膏夾板架在枕頭上，手指頭消腫了一點。鍾瑾趴在床尾，身上蓋著路紅那件藏藍色開衫。
路紅從包裡拿出手機，開啟和程海的微信聊天框。打了兩個字，刪掉。又打了一行字，刪掉只剩西個字。
發出去：“粥涼了加點水再熱，別吃涼的。”
過了五秒，程海回了一個字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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