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點了一份拌麵人家就借了？”
“拌麵六塊錢。我又加了兩個茶葉蛋。”
路紅擰開保溫杯蓋子，陳皮的味道散出來。
“陳皮水還溫著，你待會兒喝。”
“我昨天喝過了。你留著自己喝，你嗓子也啞了。”
“我又沒生病。”
“那你說話聲音怎麼變了。”
路紅沒回答，把保溫杯蓋子擰緊了放在床頭櫃上。她拎起熱水瓶，又把空粥碗和小碗收進塑膠袋裡，勺子在袋子裡碰出叮噹聲。
鍾瑾送路紅出門。走廊裡，她拉了拉路紅的手。
“謝謝路姨。”
“你照顧他也辛苦。肩膀上的傷注意別沾水，你自己也是個病號。”
鍾瑾低頭看了一眼路紅的手——手指上有一道被菜刀劃的小口子，己經結痂了，痂是暗紅色的，邊上沾了點薑汁留下的淡黃色印子。路紅把手抽回去，塞進開衫口袋裡。
高鐵候車廳。路紅坐在塑膠椅上，手提包擱在膝蓋上，那條沒縫完的圍裙口袋從包裡露出一角，針還紮在布上。手機鬧鐘響了——螢幕上顯示“海哥哥血壓藥”。她按掉鬧鐘，給程海打了影片。
程海接起來，畫面裡他正蹲在陽臺上喂錦鯉，搪瓷缸子擱在膝蓋上。
“粥他喝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說跟以前一個味道。”
程海把魚食撒進水裡，三條錦鯉翻上來，水花濺在鏡頭上，畫面模糊了一塊。
他隔了一會兒說。
“你沒跟他說那配方是我教你的。”
路紅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說的。”
“我就說是你熬的。”
程海蹲在那裡沒動，搪瓷缸子端在手裡，魚食沒再撒。影片畫面卡了半秒。
他把搪瓷缸子放下，對著螢幕說了一句讓路紅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點的話。
“老路，你比我親兒子還慣著他。”
路紅關掉影片。高鐵站的廣播響了，她拿起手提包站起來，那條沒縫完的圍裙口袋從包裡露出一角。她把口袋往裡塞了塞，拉鍊拉不上，髮夾別住的側兜口子又崩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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