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姨。”
聲音比平時輕，語速很快。
“你歇會兒。我給你倒杯水。”
說完自己先愣了。轉身往廚房走，右手的石膏撞在門框上，他嘶了一聲，沒停。
路紅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拎著準備帶走的空塑膠袋。看著程恭的背影，沒說話。
鍾瑾接過她手裡的塑膠袋。
“路姨你坐，水我去倒。”
鍾瑾倒了三杯水。一杯遞給路紅，一杯放在程恭面前，一杯自己端著。程恭沒坐，站在廚房門口喝完那杯水，喉結上下一滾，杯子放在料理臺上，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臺面上，叮的一聲。
路紅喝完半杯水，站起來。手提包上的紅色橡皮筋彈開了，拉鍊頭晃盪晃盪，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沒再綁，首接拎起來。
“排骨段放冷凍層了，你燉之前拿出來化凍。陳皮在冷藏門上的格里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了。”
鍾瑾送到門口。門關上前，程恭還站在廚房門口，左手攥著那個空玻璃杯，指關節發白。
路紅走了以後，程恭靠在沙發上把家庭群那張橘子照片點開放大。橘子瓣排成一排，破了皮的那瓣在最邊上，汁水在白色床頭櫃上洇出一個小印子。
鍾瑾坐到他旁邊，拿了個靠墊墊在他腰後面。
“你是不是想跟你媽說點什麼。”
程恭把手機鎖屏。螢幕黑了不到兩秒又亮起來。
他點開路紅的微信。聊天記錄還停在三個月前路紅髮的“天氣預報說降溫”，他沒回。往上劃，全是路紅髮的訊息，他隔一兩條才回一個字。再往上，路紅髮過“你爸說你最近瘦了”，他回了個“忙”。
他打了西個字發過去。
把手機放在胸口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鍾瑾看了一眼螢幕。訊息己經發出去了，寫的是：“橘子很甜。”
路紅沒有回覆文字。只回了一個表情包——一隻橘貓在吃橘子的動圖，貓爪按著橘子瓣往嘴裡塞，腮幫子鼓得圓圓的。
程恭感覺到胸口手機震了，拿起來看了一眼。喉嚨裡發出一聲很短的笑。
鍾瑾拿過他手機往上翻。三個月前——“天氣預報說降溫”，沒回復。今天的“橘子很甜”，中間只隔了一條陳皮的語音通話記錄，幾張冰箱照片，一個橘貓吃橘子的表情包。
鍾瑾把手機還給程恭。程恭沒接，手機從他胸口滑下來，掉在沙發墊子上，螢幕朝上，那隻橘貓還在吃橘子。
鍾瑾彎腰把手機撿起來，塞回他左手裡。
“你媽那個橘貓頭像，跟你這個是一起換的吧。”
程恭把手機翻了個面，螢幕朝下扣在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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