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吃不了,你爸也不能吃太甜的。”
程恭愣了一下。左手把塑膠袋口子往裡折了一下。
“那我買無糖的。”
路紅把核桃酥從塑膠袋裡拿出來,看了看配料表,放在茶几下面那層。她沒丟,但也沒開啟。
程海從廚房端著一碗麵出來,碗沿上橫著一雙筷子。他把麵碗放在茶几上,抬頭看見客廳裡只有路紅在疊沙發上的開衫。
“他人呢。”
“走了,說趕高鐵。”
“高鐵有什麼好趕的,改簽不行嗎。”
程海把麵碗往茶几中間推了推,碗底磕在玻璃面上,湯晃了一下。他拿起那盒核桃酥,翻到配料表看了一眼,老花鏡不在手邊,把盒子拿遠了眯著眼看。
“確實太甜了。”
放回去。把麵碗端起來,自己吃了。
當天晚上。路紅坐在沙發上疊衣服,把程海的秋褲兩條褲腿對摺,褲腰翻過來包住。她手沒停。
“程恭今天來,我都沒給他做頓飯。”
程海坐在旁邊剪指甲,指甲鉗咯吱咯吱響了三下。他把指甲殼從茶几上掃進垃圾桶。
“他自己會找東西吃。都三十好幾的人了。”
指甲鉗放回抽屜裡。抽屜推回去,軌道卡了一下。他又補了一句。
“紅豆湯還剩多少。”
路紅疊衣服的手停了一下。把疊好的秋褲放在沙發扶手上,站起來去了廚房。
程恭坐在高鐵上,窗外的農田一閃一閃往後退。他開啟手機相簿,點開那張門縫裡拍的蝴蝶結照片,放大——圍裙帶子繞了兩個圈,左邊大右邊小,尾巴一長一短。縮小。又放大。
他開啟微信,發了一條朋友圈。沒有文字,只有一張配圖——不是蝴蝶結的照片,而是一張老照片。年輕的程海穿著二砂工作服站在廠門口,臂彎裡夾著一頂安全帽,腰上繫著一條深藍色圍裙,圍裙帶子在背後打了個死結。照片邊緣有點褪色了,右下角的日期戳顯示是十幾年前。
配文只有兩個字:“舊的。”
發出去後,第一個點讚的是三角梅頭像。第二個點讚的是一隻橘貓頭像——那是遲帥。
路紅在評論區打了一行字,刪掉。最後只留了一個贊。
程海沒有智慧手機,他不知道兒子發了這條朋友圈。那天晚上他洗完澡,站在陽臺上喂錦鯉,搪瓷缸子端在手裡,魚食一粒一粒往下撒。三條錦鯉翻上來,水花濺到他手背上。
“程恭那小子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。”
路紅在客廳裡疊最後一件衣服。
“沒什麼事,就路過。”
程海把搪瓷缸子裡剩的魚食全倒進水裡。三條錦鯉瘋了似的搶,水花濺得盆沿上全是水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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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集21第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