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做不了主。”
魚販子拿著刮鱗刀的手停在半空，刀尖朝下。路紅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十三不賣我走了。”
“大姐十三真是底價了。”
“那不買了。”
路紅拎著帆布袋轉身就走。程海彎腰拎起地上的塑膠袋跟上去。走了幾步，魚販子在後面喊了一句“十二塊八拿走”，路紅沒回頭，舉起手擺了擺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路紅忽然停住腳步。程海拎著菜走了兩步才發現人沒跟上，轉身。兩個人中間隔了三西步的距離，旁邊是一個修鞋攤，修鞋師傅正拿錘子敲鞋掌。
“程海，你是不是嫌我摳。”
“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。”
“真話。”
“你砍價的時候說話聲音比平時大。我在後面聽得清楚。”
路紅瞪了他兩秒。眼睛眯起來，又睜開。
“所以你站後面不說話，是在偷聽我說話。”
程海沒否認。把豆腐袋子從右手換到左手，袋子底又滴了兩滴水，滴在修鞋攤旁邊的小水窪裡，盪出一圈漣漪。
路紅轉身繼續走，步子比剛才快。帆布袋在她手裡一甩一甩。走了十幾步，她沒回頭。
“下次站近點。”
“嗯。”
“豆腐袋子漏水了你褲子上全是水。”
“漏水我早換手了。”
路紅回家後在廚房洗白菜，水龍頭嘩嘩響。白菜一片一片剝下來，泡在水盆裡。她把那兩片在菜攤上剝掉的老葉子從帆布袋裡掏出來，扔進垃圾桶。
回頭對客廳裡喊了一句。
“你以後站近一點！豆腐袋子漏水滴你褲子上我沒看見！”
程海在客廳回了一句。
“漏水我早換手了。”
“你換了多少次。”
“三西次吧。”
“換了三西次你也不跟我說？”
“跟你說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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