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紅坐在沙發上，手機橫著舉，拇指在螢幕上劃。抖音後臺粉絲數那一欄顯示六位數，最後一個數字還在跳，從3跳到4又跳到5。
她把螢幕轉給程海看。程海正蹲在茶几旁邊用螺絲刀擰遙控器後蓋，後蓋卡槽對不準，他拿螺絲刀柄敲了兩下。抬頭看了一眼螢幕。
“這數能換錢嗎。”
路紅把手機收回去，點開最新那條影片的評論區。往下劃了幾十條，停在其中一條上。那條評論有三百多個贊，寫的是“讓大爺露個臉”。下面跟了十幾條回覆，有人猜大爺是不是太帥了不敢露，有人說肯定是個帥老頭，有人艾特了一個好友說來看路紅阿姨家的大爺。
路紅把這條評論念給程海聽。
“讓你露個臉。”
程海把遙控器後蓋咔嗒一聲按回去，按了按電池，遙控器紅燈閃了一下。
“我又不是動物園的猴。”
路紅開啟手機相機，切換到前置鏡頭，對準程海。畫面里程海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遙控器，抬頭看見鏡頭，伸手把鏡頭推開。手掌糊在螢幕上，畫面變成一片肉色，指紋印在鏡頭玻璃上留了個油圈。
“路紅。”
“拍一張，就一張。”
“不拍。”
路紅把手機收回去，拇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劃，繼續看評論區。
當天晚上。程海側躺在床上，老花鏡架在鼻尖。手機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，畫面上是一個美顏相機App的教程頁面，標題寫著“中老年模式怎麼關掉濾鏡”。他用食指點開一個影片教程，進度條來回拖了西遍，最後停在一幀畫面上——主播用手指圈出“磨皮”那個滑條，旁邊標註“往左拉到底”。
他退出去，開啟相機，對準自己的臉。螢幕上他的臉被預設的美顏效果拉得下巴尖了，皮膚白得發亮，額頭上那條橫紋被磨平了一半，鼻樑兩側的陰影全沒了。
他按了快門。
翻到相簿去看成品——照片裡他的左半邊臉是清楚的，右半邊糊成一團，背景裡的電視機變成了一坨黑影，掛在牆上的空調被拉伸成了橢圓形。
他把這張照片刪了。系統彈出“己移至最近刪除”。
第二天晚上。程海又側躺在床上，手機螢幕亮著。美顏相機教程又換了一個，這次主播在講“瘦臉功能怎麼關”。他跟著操作，把瘦臉調到零，把大眼調到零，把美白調到零。重新舉起手機，對準自己的臉。
咔嚓。
照片裡他的臉恢復了正常比例，但磨皮還在，額頭上的皺紋像被人用橡皮擦了一半，深淺不一。
刪了。
第三天。他把磨皮調到三十。太白了。調到十五。還是不對。調到五。額頭上那道最深的橫紋終於露出來了，但下巴還是有點尖。他把瘦臉檢查了一遍，發現之前調到零的是“小臉”，真正的“瘦臉”滑條藏在二級選單裡，預設開了百分之二十。
“藏這麼深。”
他把瘦臉也關了。重新拍了一張。照片里程海坐在床邊，背後的牆上掛著那件棗紅色新雨衣。光線從側面檯燈打過來，額頭上三道橫紋，眼角有細紋，鼻翼兩側的法令紋一深一淺。下巴不尖，皮膚不白，就是他。
他盯著這張照片看了五秒。刪了。
路紅站在臥室門口，端著杯溫水。
“拍好了沒有。”
”。有沒“
”。看看我給拿“
”。了刪“
”。麼什了拍底到你？了刪又你“
”。行就著等你“
。來回響嗒嗒嗒又，下一了停，廳客到響嗒嗒嗒上廊走在聲鞋拖。了走杯水著端紅路
”。了天三了拍經己你，哥哥海“
。秒幾了過。音聲沒裡室臥
”。了麼怎天三“
。了走又杯水著端。門推沒紅路
。腰首，邊床回坐，時定了設，上杯水的上櫃頭床在靠機手把他。拍著墊西東找就抖手說面上，程教文圖篇一了看去進點他。”辦麼怎糊是總拍自“——的搜剛是行五第。”片照發麼怎論評音抖“行西第，”調麼怎歪臉拍自“行三第，”關麼怎機相“行二第，”楚清照拍麼怎人年老“行一第：排下往上從錄記尋搜覽瀏的海程。天五第
。嚓咔
。黃發臉，暗太線。沒道一紋皺的上頭額，的楚清是臉。簾窗截半和燈檯是後背，邊床在坐他裡片照
。了刪
。刪沒。鐘分一了看。的僵麼那沒表、的常正線、的糊沒張一了挑。張五了拍連，秒三時定。上邊盆魚在架機手，上凳板小在坐他。著反珠水的上瓣花，來過打面側從，花蘭盆那是後背。拍上臺在他。天六第
。裡簿相了在留於終張十二第。張九十了存經己拍自的數引同不、景背樣同、度角樣同，欄一那”除刪近最“裡簿相
。芽新了尖葉，綠深了轉經己子葉的黃枯來原，的來下活棵那盆換集西第從是花蘭。上片葉在落霧水的細，下兩了響嗤嗤瓶霧噴，水噴花蘭給上發沙在坐紅路。上晚天七第
。繫沒，角一來出上膀肩從子帶圍。淺一深一紋令法的側兩翼鼻，延外往紋細角眼，紋橫道三上頭額。來過打面側從線，花蘭盆那是後背，上凳板小臺在坐他——片照張一是上幕螢。前面到遞機手把，來出走室臥從海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