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紅接過手機，用兩根手指放大照片。從額頭看到下巴，從左邊耳朵看到右邊耳朵。
“你拍了一禮拜，就拍出這麼一張能看的。”
程海把手機拿回去，拇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，看了一眼照片。
“拍了就刪，刪了重拍。這個能發嗎。”
“發評論區就行。”
“評論裡怎麼發。”
路紅拿過他的手機，點開她那條影片的評論區，找到那個三百個讚的“讓大爺露個臉”。點回復，從相簿裡選了那張照片傳上去。打了西個字。
“我是本人。”
傳送。
然後她拿自己手機點開那條評論。程海的頭像還是系統預設的灰色剪影，名字是一串亂碼字母。不到一分鐘，點贊數就開始跳。先是幾個，然後幾十個，然後上百個。
第一條回覆是三個字。
“大爺好帥。”
程海把手機螢幕按滅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這些人又不認識我。”
“認識你的人都不認識你。但他們就是喜歡你。”
“喜歡我什麼。”
路紅把評論區往下劃了一下。己經有人截圖程海的自拍做了表情包，配文是“來自老鉗工的凝視”。照片裡他盯著鏡頭，眉頭微皺著，嘴角沒動。
程海看了一眼。
“這是我瞪鏡頭的表情。”
“你不是瞪，你是不會笑。”
路紅洗完澡出來，發現程海還坐在沙發上。老花鏡沒摘，手機螢幕亮著。他正在一條一條看那張自拍照下面的評論。己經看到了第一百多條，評論區熱評換了好幾輪。
有人問大爺你保養的秘訣是什麼。有人問他平時吃什麼。有人問他還收徒弟嗎，自帶飯盒那種。有人說路紅阿姨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。有人把那張“來自老鉗工的凝視”表情包發了一遍又一遍。
程海把手機遞給路紅。
“這個人問我用什麼牌子的洗髮水。”
路紅看了一眼他的頭頂。
“你就告訴她沒幾根了。”
程海沒笑。把那條評論滑了過去。翻到最下面一條——有人寫了很長一段話。最後一句話是：“你們讓我又相信老了也可以有人愛。”
程海盯著這條評論。手指停在螢幕上方，沒劃。他把手機鎖屏放在茶几上。摘下老花鏡，用衣角擦了擦鏡片，鏡片上沾了指紋印。他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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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集61第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