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帥在旁邊繫鞋帶。鞋帶己經繫好了,他又解開重新系,手指繞了一圈又繞一圈。一首沒抬頭。
路紅把燕麥奶喝了半杯,放在茶几上。杯口印著她的下唇印,在杯沿上留了一個淺色的油膜印子。
遲帥去衛生間洗手。水龍頭擰開到最大,水柱砸在洗手池裡濺得到處都是。他擠了兩泵洗手液搓出泡沫,手在泡沫裡搓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。路紅靠在門框上,毯子裹到下巴,鼻子還堵著,說話帶鼻音。
“你跟程叔說什麼了。”
遲帥看著鏡子裡洗手液的泡沫。白色的泡沫堆在手背上,順著指縫往下滑。
“什麼都沒說。”
“你什麼都沒說,他怎麼換成燕麥的了。”
遲帥擰開水龍頭沖掉手上的泡沫。水太燙,他的手背紅了一片。
“我哪知道。他可能自己嚐了舒化奶,不好喝。”
路紅沒再追問。走之前伸手拍了拍遲帥的後腦勺。手掌落在他後腦勺上,不輕不重,停了一秒。遲帥的後腦勺縮了一下,低下頭繼續衝手。
程海在陽臺上把燕麥奶的包裝盒翻過來。盒身上印著“中老年高鈣無乳糖”。他戴上老花鏡,唸了一遍。
“無乳糖。”
把包裝盒翻了個面。背後配料表上第一行就是“酶解乳糖技術去除乳糖”。他眯著眼從頭看到尾,又翻回正面,看了那個“無乳糖”三個字。摘下老花鏡,把眼鏡腿摺好放進口袋。
“原來和無乳糖是一個意思。”
晚上。遲帥躺在客廳沙發上,被子拉到下巴。沙發墊子太軟,他的腳從另一頭伸出來,腳踝搭在扶手上。客廳燈關了,冰箱壓縮機嗡嗡響,廚房水龍頭隔幾秒滴一滴水。
程海起夜上廁所。從臥室出來,經過客廳時刻意繞到茶几那邊走。一隻拖鞋掉了,他光著一隻腳踩在木地板上也沒回去撿。在茶几旁站了兩秒,拿起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一度。遙控器螢幕上數字從25跳到26。放回原處,遙控器在玻璃桌面上轉了個角度。
他剛轉身。
“我媽前夫從來不記她不能喝什麼。”
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。遲帥沒露頭,被子裹得緊緊的。
客廳裡只剩下冰箱壓縮機嗡嗡的聲音。程海站在走廊中間,一隻腳穿著拖鞋一隻腳光著。他彎腰撿起掉在半路上的那隻拖鞋,趿上。走回臥室,門虛掩上,門縫裡的光滅了。
黑暗中遲帥翻了個身。沙發彈簧咯吱響了一聲,被子從肩膀上滑下來一半,他拽了回去。茶几上那盒燕麥奶放在果盤旁邊,包裝盒正面朝外。配料表上的“無乳糖”三個字被程海用圓珠筆畫了一個圈,筆跡斷斷續續,中間顏色淺兩邊顏色深,筆尖在“糖”字最後一勾上戳了個小洞。
冰箱裡還剩下半盒舒化奶。插在冰箱門內側的蛋格旁邊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。程海起床,拉開冰箱門,把那半盒舒化奶拿出來。擰開蓋子首接對嘴喝了一口,涼的。他站在冰箱前面,就著冰箱燈的光把半盒奶喝完,盒子捏扁扔進垃圾桶。
遲帥從沙發上坐起來,頭髮壓得一邊高一邊低。他看了一眼廚房裡程海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盒被畫了圈的燕麥奶。
“你喝的那個是舒化奶。”
程海把垃圾桶往裡踢了踢。
“別跟你媽說。”
遲帥把被子從腿上扯開,赤腳踩在地板上,走進廚房。開啟冰箱,也拿了一盒燕麥奶,擰開蓋子灌了一口。冰的,瓶口磕在牙齒上,他皺了一下眉嚥下去。
”。行“
】完集81第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