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震動的聲音悶在枕頭底下，螢幕光透過枕套一閃一閃。路紅摸出手機，眯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鍾瑾。按下接聽，鍾瑾的聲音壓得很低，語速比平時快一倍。
“路姨，程恭又傷著了。這次是左腿，執勤時從臺階上摔下來，現在在市中心醫院骨科。”
路紅掀開被子坐起來，光腳踩在地板上，一隻手舉著手機一隻手摸索著去夠床尾的衣服。
“我馬上到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——凌晨兩點十二分。
程海側躺在床的另一側，呼吸聲很平穩。路紅在黑暗中把衣服穿好，拎起床頭櫃上的手提包——那個拉鍊頭崩掉後用橡皮筋綁著的手提包，後來鍾瑾幫她修好了，換了新的銀色金屬頭。她拉開臥室門，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，停了一下回頭看。程海翻了個身面朝她剛才躺著的那邊，一隻手搭在她枕頭凹陷的位置，沒睜眼。她把門虛掩到只剩一條縫，走進廚房。
掀開電飯煲蓋子，把昨晚剩的白粥盛進保溫桶。從櫃子裡拿出陳皮和紅棗塞進手提包側兜，這次拉鍊沒卡，順滑地一拉到底。撕下一張便條紙，和“海哥粥在鍋裡”“希望海哥哥身體健康”是同一個便籤本，紙的鋸齒邊緣整整齊齊。圓珠筆出水不暢，在便條紙邊緣劃了兩道試墨，然後寫字。
把便條貼在冰箱門上，位置在“希望海哥哥身體健康”那張便條的正下方，兩張便條垂首排列，上面那張釘著紅色塑膠小魚，下面這張是新的。拉開冰箱門確認粥還在鍋裡——電飯煲內膽裡白粥還剩三分之二，粥面上凝了一層薄膜。關上冰箱門，站在鞋櫃旁邊換運動鞋，鞋帶繫了雙層蝴蝶結。拉開門走出去，門在她身後關上，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在凌晨兩點半的走廊裡響了一下。
天剛亮透，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打在程海眼皮上。他翻了個身，手臂往右邊伸——摸了個空。路紅的枕頭是涼的，枕頭上還留著她後腦勺壓出來的凹陷。他坐起來，沒有馬上喊人，先看了一眼臥室窗臺——雀梅還在，葉子被晨光照得透亮。穿上拖鞋，經過客廳時注意到鞋櫃上路紅的運動鞋少了一雙，那雙系雙層蝴蝶結的。
走到廚房，電飯煲還亮著保溫燈，鍋裡的白粥冒著熱氣。轉頭看冰箱門——那張新便條貼在生日願望便條的正下方，淡黃色紙上路紅的圓珠筆字寫得力透紙背：“海哥，我去鄰市，粥在鍋裡。”
程海站在冰箱前面，把這張便條從頭到尾讀了兩遍。伸手把便條翹起來的邊角按平——和第九集他撕下便條看完又貼回去的動作一樣，但這次他沒有撕下來。開啟冰箱門，看著鍋裡剩的白粥，拿出一個青花碗，盛了一碗。粥是溫的，從筷子籠裡抽出一雙筷子，站在廚房灶臺前把粥喝完了。喝完把碗放進水槽，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，擱在瀝水架上。
拿起手機，開啟微信。和程恭的聊天記錄還停在很久以前——沒有文字，只有轉賬記錄。點開輸入框，打了八個字。拇指懸在傳送鍵上面停了大概三秒，按下去。
“你路姨過去了。”
發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，去陽臺上拿起搪瓷缸子餵魚。三條錦鯉翻上來搶食，大胖搶了三粒，二胖搶了兩粒，三胖什麼都沒搶到在底下轉圈。程海用搪瓷缸子擋在大胖前面，讓三胖吃到了一粒。
手機在茶几上響了。路紅打來的，背景是高鐵車廂的廣播聲。
“粥我喝了。”
“就知道你會喝。鍋裡還有，你中午熱一下。”
“程恭怎麼樣。”
“左腿骨裂，打了石膏，人在病房裡躺著，他媳婦在陪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就嗯一聲。”
“骨裂比骨折好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
兩個人沉默了兩秒。
“便條你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沒什麼想說的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”。你給打鐵高下，了掛，行“
”。電費，話電打別上鐵高“
”。了掛。了道知“
。了掉刪。下五了閃上幕螢在標游。字行一了打又裡塊方話對的恭程在，信微啟開。來起拿又，上几茶在放機手把海程
。幕螢眼一了看瑾鍾。看瑾鍾給遞機手把後息訊到收上床病在恭程
”。”姨路你“說爸你看你“
。來回拿機手把恭程
”。了到看我“
”。久多了敲爸你字個三這“
”。慢首一字打他“
”。個一後最了選，姨路你、姨路、紅路。詞選在是他，慢字打是不他“
”。等爸我等別，飯吃己自你“：條一了跟又，”了到“是的回恭程——看來過湊瑾鍾。去出發字個幾了打。話接有沒恭程
”。等在他道知麼怎你“
”。等在都次每他。等在定肯他“
”。嗎你過等爸你“
。上櫃頭床在放機手把恭程
”。了道知在現。道知不前以我“
。”了去過姨路你“是條二第，賬轉是條一第：條兩有只共一，尾到看頭從。錄記天聊的海程和看在他——劃上幕螢機手在還手右，去出臂左把恭程。量來進門推士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