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喝豆漿。你給程恭。”
“買了兩杯。”
“那就你喝。”
程恭喝完了保溫桶裡的粥，把桶蓋擰回去。他看見路紅沒有坐下的意思——她己經把靠墊放好了但自己沒有坐，站著把保溫杯的蓋子擰開又擰上，檢查密封性。
“路姨，你回去吧。”
這次聲音不輕了，和他平時在單位下命令的語速一樣快。路紅停下擰蓋子的手。
“你回去告訴我爸，粥我喝完了，陳皮水也帶了。讓他餵魚的時候別讓大胖又搶三胖的食。”
路紅聽著。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，杯底磕在木頭上悶悶的一聲。
“好。你什麼時候學會管大胖的事了。”
“程領教我的。”
鍾瑾在走廊送路紅去電梯。路紅拎著空保溫桶，塑膠袋裡只剩那條薄毯子——靠墊留在了摺疊椅上。
“路姨你每次來都帶著東西。第一次陳皮水，第二次排骨粥，這次是粥加靠墊加薄毯子——你是不是把我們家的東西都搬來了。”
“你家的東西也在我們家。”
“哪件。”
“程海。”
路紅進電梯前，程恭的管床醫生正好來查房。醫生看見路紅手裡的空保溫桶。
“您是患者母親吧。患者左腿脛骨骨裂不嚴重，但需要臥床一週，飲食清淡別吃辣。”
路紅把醫囑記在手機上。打字的時候手指在螢幕上戳得很慢，拼音鍵盤每個字母都要找一下。
“您上次是不是也來過。九月份那次右前臂骨折，也是您籤的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記性真好。”
路紅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“不是我記性好。是他不省心。”
路紅走後程恭靠在床頭。床頭櫃上放著陳皮水、空保溫桶、路紅沒喝的那杯豆漿。鍾瑾把豆漿往他手邊推了推。
“你看，你路姨一來你床頭櫃就滿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。”
“第九集她來的時候床頭櫃上是保溫桶加陳皮水。第十集是排骨粥加保溫杯。這次是保溫桶加陳皮水加靠墊——東西越來越多，她每次都比上次多帶一樣。”
程恭看了一眼床頭櫃。把路紅沒喝的那杯豆漿拿起來，掀開蓋子喝了一口。豆漿己經涼了，豆腥味掛在舌根上。他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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