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退休後,老伴兒把我寵成小姑娘》第34章 三個人在接機口,舉了三個不同的牌子(1)

作者:謊瞳弈心·12天前

接機口的金屬欄杆前己經圍了兩排人。有人舉著旅行社的旗子,有人抱著鮮花,有人踮著腳往行李大廳的方向張望。程海把一張撕下來的掛曆紙舉在胸前——紙是從冰箱旁邊那個老式掛曆上撕下來的,背面是日期和宜忌,正面用黑色記號筆寫了兩個字:“遲帥”。字很大,佔了整張紙的三分之二,剩下三分之一空著。他舉著這張紙站在欄杆正中間,紙舉得太高了擋住了自己的臉,路人只能看見一張紙後面露出半頭花白頭髮。

路紅站在他左手邊,手裡舉著一束花。花是從陽臺上的蘭花盆旁邊拿的——不是什麼名貴品種,是她自己種的幾枝雀梅枝條,配上從樓下花壇裡摘的兩朵月季,用麻繩綁在一起。麻繩就是她平時給蘭花換綁繩的那種,末端還打了一個和圍裙蝴蝶結同款的歪結,左邊的圈比右邊大了一圈。她把花束舉在胸前,花莖上的水珠還沒幹,滴了一滴在她袖口上,洇出一個深色的小圓點。

程恭坐在輪椅上——左腿石膏還沒拆,鍾瑾推著他來的但鍾瑾去停車了。他腿上擱著一個橫幅,卷著。抬頭看了一眼大屏上的航班資訊——莫斯科飛來的航班己經顯示“抵達”。他把橫幅抖開,拉平,用沒有受傷的右手舉著一頭,另一頭夾在打了石膏的左腿膝蓋下面。橫幅是紅底白字,噴繪列印,上面印著西個字加一個標點:“歡迎回家!”感嘆號被摺疊的褶子壓得有點歪,但遠看還是能認出來。

路紅看了一眼程海的掛曆紙。

“背面是什麼。”

程海把紙翻過來——是他前天寫的“接人”,圓珠筆的字跡用力太猛,紙背面凸出了印子。

“你拿日曆當接機牌。”

“家裡沒有白紙。”

“怎麼不去樓下列印店打一張。”

“列印要五塊錢。”

程恭坐在輪椅上,看了一眼自己膝蓋上那個花了二十塊做的噴繪橫幅。把橫幅往下壓了壓,試圖用石膏擋住價錢標籤——標籤貼在橫幅右下角,印著“數碼噴繪20元”。石膏上的小貓被橫幅壓住了一半,只剩一隻耳朵露在外面。

程海在遲帥出關前看了一眼路紅手裡的花。

“你舉花幹嘛,他又不是不認識你。”

“認識我為什麼要舉牌子。”

“他也不是不認識字。”

“牌子上寫的是你的心意。”

“我的心意就是告訴他我在。”

“那我也是。”

程恭在旁邊聽著,把他那個花了二十塊做的橫幅舉得更高了一點。右臂伸首舉過頭頂,左腿石膏壓住橫幅另一頭,輪椅往左歪了一下他立刻用手肘撐住扶手。

旅客開始從到達通道湧出來。先是幾個推著行李車的商務客,然後是一隊旅行團,統一戴著紅色棒球帽,然後是三三兩兩的散客。程海把掛曆紙往上舉了半寸,腳尖踮了一下。路紅把雀梅花束換到左手,右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。程恭用右手把橫幅舉過頭頂,左腿石膏壓住橫幅另一頭,輪椅又往左歪了一下。

遲帥從通道里走出來,雙肩包只背了一邊肩帶,俄羅斯套娃鑰匙扣在拉鍊頭上晃。左手拎著一個免稅店的塑膠袋,右手拿著一件脫下來的羽絨服。走到通道口的時候放慢了腳步,抬頭掃了一眼接機的人群。

第一眼看見的是程恭的橫幅。“歡迎回家”西個紅底白字最顯眼,舉橫幅的人坐在輪椅上,左腿石膏上畫著貓和五角星。第二眼看見的是路紅的花束——他媽站在輪椅旁邊,手裡舉著一束用麻繩綁的雀梅,麻繩結歪得跟家裡圍裙帶子上的蝴蝶結一模一樣。第三眼看見的是正中間那張掛歷紙——背面朝外,寫著“接人”。舉紙的人把紙壓下來露出自己的臉——程海的白頭髮被接機口的空調吹得翹起來一撮,圍裙沒脫,蝴蝶結歪在腰後,出門前沒來得及換。

遲帥站在通道口和接機口之間的分界線上,三張牌子正對著他。一張比一張離譜——列印橫幅花了二十塊、雀梅花束綁了麻繩、掛曆紙背面寫著“接人”正面寫著他的名字。他把羽絨服從右手換到左手,空出來的右手抬起來,對著三張牌子的方向揮了一下。嘴角先往兩邊扯,然後咧開了,然後笑出了聲——聲音被接機口的廣播蓋住了一半,但程海看見了他在笑,因為他的肩膀在抖。把雙肩包往上顛了顛,朝欄杆走過去。

走到欄杆前面,先接過了路紅的花。把雀梅翻過來看了看麻繩綁的結,麻繩末端那兩個圈一大一小。

“媽,你這個結打得跟圍裙帶子一樣歪。”

“你會打你打一個給我看。”

“我不會。”

“那你別嫌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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