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拿缸子擋了。”
“那你不擋的時候呢。”
“也慢半拍。”
“那它就是聽懂了。”
程領從陽臺上跑回客廳，拿起她的平板電腦——就是之前用來查“CP是什麼意思”的那個平板。她開啟畫圖軟體，用食指在螢幕上畫了三幅魚的畫像，每幅下面打了兩個字的名字。第一幅畫的是最胖的魚，肚子畫得特別大，下面寫“大胖”。第二幅畫的是橘紅色的魚，嘴上畫了個音符——和冰箱上她之前畫的二胖有音符的版本一樣，下面寫“大媽”。第三幅畫的是頭頂一塊紅的魚，畫得特別瘦小，旁邊畫了一個老爺爺的簡筆畫——只有三根頭髮——下面寫“大爺”。
她把這張畫截了屏，發到“程家西口”家庭群裡。配文是語音轉文字，她對著平板說“我給你們看看新名字”，但語音識別把“你們”識別成了“奶奶們”，發出去的內容變成了“我給奶奶們看看新名字”。她馬上又補了一條文字訊息，手打拼音一個一個戳出來的：“我給魚改名字了。大爺大媽大胖。”然後她又補了一條，糾正上一條：“不是奶奶們，是你們。”
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。
第一個回覆的是鍾瑾，她發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。
第二個是程恭，他發了一行字：“大爺是誰。”
程海破天荒在群裡回了一條文字訊息——他平時只回一個字兩個字，這次發了完整的一句話：“大爺是三胖。大媽是二胖。大胖還是大胖。”
程恭秒回：“那我是誰。”
程領在群裡回了一條語音，聲音穿透所有螢幕：“你是爸爸呀，你是人爸爸不是魚爸爸。”
程恭回了一串省略號。
遲帥在莫斯科凌晨三點被群訊息震醒了，翻了聊天記錄，回了西個字：“我贊同大媽。”
程領回：“大媽是奶奶，叔叔你說你贊同奶奶。”
遲帥撤回了上一條訊息，重新發了一條：“我贊同給奶奶起名叫大媽的這個行為。”
路紅在群裡只發了一個表情：一個茶杯。杯身上那個“紅”字被熱氣燻得發亮。這個表情發出去之後沒有配任何文字。
程領在群裡追問：“叔叔你剛才發的什麼為什麼撤了。”
遲帥回：“發錯了。”
“你發給誰看。”
“發給大媽。”
“大媽是魚，魚不看微信。”
遲帥沒回這條——他在莫斯科宿舍裡把手機扣在床上。室友問他笑什麼，他說我侄女給魚起名叫大媽。室友說你們家連魚都有稱呼。遲帥說我們家連魚都有編制。
程恭私信鍾瑾：“程領把三胖叫大爺，那三胖以前是‘日子’。”
鍾瑾回：“你還記得這個。”
“路姨說三胖是日子，我記在筆記本上了。”
“那現在三胖既是大爺又是日子。你叫你爸的魚叫大爺，你爸叫你路姨的魚叫日子——你家的魚是多義詞。”
“你說得像我家的魚是語文試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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