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擺著一盤白灼基圍蝦，蝦殼在燈光下泛著淺紅色的光澤，盤底鋪著幾片姜。程海剛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，圍裙前襟沾著幾道蝦鬚劃過的水痕。他坐進藤椅，拿起“海”杯喝了口茶，筷子還沒動。
遲帥從廚房端出一碗蘸料，生抽、蒜末、幾滴香油，放在桌子中間。他拉開程海斜對面的摺疊椅坐下，沒先給自己夾菜，伸手從蝦盤裡拿起一隻蝦。蝦還燙，他左右手倒了兩下，開始剝殼。他剝得很慢，拇指從蝦腹第二節殼入手，殼斷成了三截，蝦線沒抽乾淨，尾巴也斷了。剝完的蝦肉缺了一角，他放在小碟子邊上，又去拿第二隻。
路紅端著冬瓜湯出來，把湯碗放在桌子中間，看見遲帥滿手蝦汁。
“你吃飯前洗手了沒有。”
“洗了。剝蝦洗什麼手。”
路紅拿了一張溼紙巾扔到他手邊。
“你程叔上次剝蝦也沒你剝得這麼碎。”
遲帥把剝好的蝦肉在碟子裡碼成一排，大小不一，有幾隻上面還留著蝦鬚沒摘乾淨。他剝到第十三隻的時候蝦盤裡只剩兩隻了。把剝完的蝦肉碟子推到程海面前。
“給你。”
程海正用筷子夾一筷子茼蒿，手停住，放下茼蒿，看著面前那碟蝦肉。
“你給我剝幹啥。”
“上次你給我剝的。”
語氣很平，在說一件本來就應該對還的事。他繼續把最後兩隻蝦剝完，蝦殼順手扔進旁邊的骨碟裡，在碟子裡堆成一座淺紅色的小山。
程海沒有馬上動。他看著遲帥把蝦肉推過來，又看了路紅一眼。路紅正舀冬瓜湯，勺子舀起來又倒回碗裡，沒抬眼。程海用筷子夾起一塊蝦肉放進嘴裡。蝦肉上還沾著一點蒜末，他嚼了十幾下才嚥下去。
“蝦線沒去幹淨。”
遲帥己經吃了半碗米飯，面前骨碟裡蝦殼堆成一座小山，最上面幾片蝦殼還支稜著。程海把面前那碟蝦肉也夾給路紅三塊，自己又吃了兩塊。遲帥看著程海把蝦肉夾給路紅。
“你幹嘛又給她。那是我剝給你的。”
“你在莫斯科是不是隻會吃不會剝。”
“我會剝。只是沒你剝得快。”
“那你上次還盯著我剝蝦拍影片。你不是要學嗎。”
“我學的是手法，不是全包了。”
路紅把最後一口冬瓜湯喝完，抽出溼紙巾擦手。
“程海，你什麼時候給他剝過蝦。”
“我忘了。”
遲帥把蘸料碗推回程海那邊，碗底的蒜末沉在生抽裡。
“第三十六集吃糖醋排骨那次。你順手給我剝了三隻蝦，說我不吃海鮮以後缺鈣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那次蝦殼剝得比這次好。”
程海把筷子放在碗上。
“你記性不錯，都記得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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