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紅說：“那是你的側臉，你隨便存。”
“不是存臉，是存花。這三角梅第三茬了，跟第一茬比顏色深了兩個號。”
路紅把手機從他手裡抽出來，點開相簿，把九宮格原圖批次儲存了。九張照片依次存進手機，縮圖在相簿裡排成三行，最後一張是程海的側臉。她鎖屏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。回身走到冰箱前，拉開冰箱門內側的夾層，把一張舊截圖抽出來看了一眼——是她以前用過的三角梅微信頭像截圖，花瓣顏色己經有些褪了。她看了兩秒，又塞回去。
冰箱門上那五張便條還貼在那兒，從上到下：生日願望、第一次粥在鍋裡、第二次粥在鍋裡、陳皮不夠了、程恭修了水管。路紅把最下面那張邊角翹起來的地方按了按，指腹壓了五秒才鬆手。小魚冰箱貼壓在最上面那張“希望海哥哥身體健康”上，魚尾巴往左歪了兩毫米。
掛曆上今天那格還沒寫。程海拿起茶几上的圓珠筆，拔開筆帽，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寫字。他寫得很慢，每一筆都壓得很深，紙背面凸出印子：“三角梅第三茬。路紅髮抖音。評論區說磕到了，不懂。”寫完後他頓了頓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又在最後補了兩個字：“花匠。”
路紅把毛巾從頭上解下來，搭在沙發扶手上。她走到陽臺門口，推開門，三角梅在夜風裡晃了一下，最下面那簇苞片碰到魚盆邊沿，水面上盪開一圈細紋。三條錦鯉沉在盆底，大胖貼著大媽，大爺夾在中間。搪瓷缸子倒扣在盆沿上，缸底的水垢在月光下反了一道白光。青玄在籠子裡翻了個身，喉嚨裡滾出一聲含混的“紅紅”，紫霞在旁邊籠子裡跟著動了一下，沒睜眼。
程海把筆帽蓋上，走到路紅身邊站定。兩個人並排站在陽臺門口，一個剛洗完澡，一個還繫著圍裙。三角梅的紫紅苞片在他們頭頂的夜色裡顫了一下。路紅先開口：“明天你給三角梅澆點水，別隻澆魚。”
程海說：“花和魚不能用一個壺。”
“我有兩個壺。”
“我知道。一個寫著‘蘭花專用’，一個沒寫。”
“沒寫的那個是澆三角梅的。”
“明天我澆。”
路紅回屋，把燈關了。陽臺暗下來，三角梅的影子投在客廳地板上，和窗臺上雀梅的影子疊在一起。程海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，低頭看見自己腳邊那盆三角梅最下面那簇苞片在月光下顏色更深了，深得第一茬和第二茬的底色加在一起。他轉身進屋，經過冰箱時停下，把冰箱門內側夾層裡那張舊截圖又往裡面推了推，才合上門。
客廳里路紅己經躺下，床頭燈調到最暗檔。程海坐在床邊脫襪子，一隻襪子脫到一半，他扭頭對路紅說：“評論區還有人問你花盆在哪兒買的。”
路紅閉著眼：“你就回，撿的。”
“明明是花市買的。”
“那就回花市買的。”
“我不回。我又不是客服。”
路紅翻了個身，面朝他：“那你明天拍個澆水影片，評論區自己會看。”
程海把另一隻襪子也脫了，團成團丟在床頭櫃上。
“我澆水有什麼好拍的。”
“你澆水的樣子就是有人愛看。今天那張側臉九千多個贊。”
程海沒說話，掀開被子躺進去。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他又開口：“花和魚不一樣。魚一天不喂死不了，花一天不澆葉子就蔫。你出門那幾天，我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這盆三角梅。”
路紅睜開眼，看著他。
“那你怎麼沒把它澆死。”
“我按你教的，手指插進土裡試乾溼。幹了才澆，不幹不澆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的。”
“你寫在便條上的。‘三天澆一次’那張，貼花盆邊上。”
。膠塑下一了片紙像，響聲一的輕很出發，沿邊盆魚過片苞簇那面下最，下一了又裡風夜在梅角三的上臺。靠了靠邊那往條一把，話說沒也，躲沒海程。小的海程了去過下底子被在腳，拉了拉面上膀肩往子被把。話說再沒紅路
）完集84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