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海坐在藤椅上，手機橫著拿，老花鏡架在鼻尖上。他點進公眾號設定頁，手指在“名稱”那欄停了一下，開始刪字。舊名字“老程隨筆”西個字，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刪。刪到最後一個“筆”字時，手停了，轉頭朝陽臺看了一眼。
路紅正蹲在雀梅邊上，把花苞旁邊那片擋光的葉子撥開。她穿著棗紅色的毛衣外套，後腦勺對著客廳，頭髮從肩膀滑下來，垂在膝蓋邊上。
程海把頭轉回來。他打字慢，一個拼音一個拼音地戳。“紅紅的陽臺”六個字，按了十幾下才打完。他把手機拿遠看，又拿近看，然後按了儲存。
路紅從陽臺上進來，手裡捏著一片枯葉，扔進垃圾桶。她經過程海身後，瞟了一眼他的螢幕。公眾號主頁正刷新出來，頭像還是那碗溏心蛋，底下的名字己經換了。
她停下腳。
“你改我名字幹啥。”
程海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。
“好聽。”
路紅站在他背後沒動。
“紅紅又不是你。”
“陽臺上那些花和魚，不都是你養的。”
“你也有份。”
“名字是我起的，我說了算。”
路紅沒再跟他爭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她從廚房出來，端了兩杯水，一杯擱在程海手邊。杯子擱下去，水晃了一下。她坐進沙發裡，掏出手機開啟抖音個人主頁，“編輯資料”點進去。暱稱那欄原來寫的是“紅紅”，她刪了，重新打：“海哥哥的廚房”。打完沒儲存，先把手機舉起來給程海看。
“那我也改抖音名字。”
程海轉頭看她螢幕，眯了一下眼，把老花鏡摘下來。
“你這是學我。”
“就興你改，不興我改。”
“你改那個太長了。”
“放得下就行。”
她按下儲存鍵。抖音暱稱跳了一下，從“紅紅”變成“海哥哥的廚房”，頭像還是那張火鍋店門口的全家福。
程海也拿起手機，開啟抖音搜“海哥哥的廚房”。一搜就搜到了。
“你這名字，不知道的以為是我開的。”
“不是啊，是我拍你的灶臺。”
“以後評論區該問我怎麼不更新。”
“你本來就不更新。”
“公眾號我更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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