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閒的。”
路紅在群裡回了一條：“今天沒飯，別點讚了。”
程領用語音回過來，童聲拖著尾音：“奶奶，我想吃你廚房裡的那個蛋。”
路紅按著語音鍵回：“那是爺爺煮的。”
程領又說：“所以叫海哥哥的廚房。”
程海在旁邊聽見外孫女那句話，嘴角又動了一下，沒笑開。
遲帥私信程海：“公眾號改名了？”
程海回：“嗯。”
遲帥說：“你以前叫老程隨筆，現在叫紅紅的陽臺，以後是不是要寫我。”
程海打字：“你排最後。”
遲帥回：“我排程領前頭就行。”
程海回：“她還沒出生你就輸給她了。”
遲帥沒再回。程海把手機擱下，手串又從腕子上滑下來，他手快接住了，重新套回去。
程海在群裡沒說話，但給程恭單獨發了條微信：“你媽現在兩個平臺都帶我的名。”
程恭回：“酸不酸。”
程海回：“不酸，甜。”
程恭回了一串省略號，又回一條：“你比程領都會說。”
路紅在客廳裡把茶几上的兩隻水杯擺正。一藍一紅並排擱著，杯身上“海”和“紅”兩個字朝同一個方向。她看了一會兒，把“紅”杯轉了個角度，讓兩個字面對面。
“你改名字，是出書那事讓你想起的？”
“不是。就是想改。”
“那舊名字呢，寫了那麼久。”
“舊名字也是我的。新名字也是我的。”
“新名字裡有我。”
“所以才是新的。”
路紅不說話了。她把“紅”杯端起來喝了一口。程海也端起他的“海”杯。兩個人隔著茶几，各喝各的。陽臺上青玄和紫霞輪流叫了兩聲，把“紅紅”和“海哥哥”重新排了一遍順序，青玄叫“紅紅”，紫霞叫“海哥哥”，中間隔了兩拍。
遲帥在宿舍把兩人改名的事說給安德烈聽。安德烈用中文問“海哥哥是誰”，遲帥說“我叔”。安德烈說“你叔名字好聽”，遲帥說“那是我媽起的”。
晚上十點，路紅靠在床頭翻抖音。自己改名之後第一條影片底下，評論區全在問“海哥哥呢”。她挑了一條，打字回：“在陽臺餵魚。”
程海真在陽臺餵魚。光著膀子，外頭披了件舊外套，蹲在魚盆前面。青玄在籠子裡叫“紅紅”，紫霞跟一聲“海哥哥”。兩個名字一前一後，像回聲，在夜裡傳得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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