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領盤腿坐在沙發上，平板擱在膝蓋上，螢幕停在“程家西口”家庭群的設定頁面。她伸出食指，在群名那欄點了一下，游標閃了兩下。她一個字一個字把“程家西口”刪掉，刪完盯著空白的輸入框看了幾秒，然後開始打字。
“吉祥”兩個字她打得順，到“三寶”的“寶”字時，她把平板往路紅那邊偏了偏。
“奶奶，“寶”字下面是個玉嗎？”
路紅坐在旁邊折衣服，一件灰毛衣疊了一半，頭也沒抬。
“對，王字加一點。”
“那不是玉嗎？”
“玉也是寶。”
程領把字敲完，按了儲存。螢幕跳了一下，群名從空白變成了“吉祥三寶”。
程海從陽臺進來，搪瓷缸子拎在手裡，缸底還在滴水，地磚上拖了一道細水印。他看見程領捧著平板，說：“又在這鼓搗啥。”
程領把平板翻過去給他看螢幕，群名己經改好了。
程海湊近瞅了一眼：“咋不叫西寶五寶。”
“因為只有三寶。”
“你數給我聽聽。”
程領掰手指頭：“爺爺、奶奶、魚。”
程海抬手指了指陽臺上的鳥籠：“鸚鵡不算？”
程領皺了皺眉，想了幾秒：“鸚鵡算吉祥。”
程海沒再說啥，把搪瓷缸子擱茶几上，在藤椅上坐下去。藤椅的彈簧壓到底，吱了一聲。
群名改完沒一會兒，程恭就在群裡冒了頭，發了三個字加一個問號：“三寶呢？”
鍾瑾跟著來了一句：“咱群啥時候改的名。”
遲帥發了一條語音，背景裡頭有俄語廣播聲，他問：“三寶是哪三寶，有我份沒？”
程領一條一條語音回過去。第一條：“爺爺。”第二條：“奶奶。”第三條：“魚。”三條語音發得緊，中間幾乎沒停頓。
遲帥聽完，又發了一條文字：“鸚鵡不算？”
程領回文字：“鸚鵡算吉祥。”後頭還跟了個她自己畫的太陽，黃圈旁邊幾道短線，用平板自帶的畫筆戳出來的。
程恭在群裡說：“你把你媽你爸排哪兒去了。”
程領回語音：“你們是編外。”
程恭回了一串句號，六個，排成一行。鍾瑾說：“得，咱倆還沒魚地位高。”
程海這時在群裡冒出來一句：“別聽她瞎排。”
路紅緊跟著也發了一條：“她排得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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