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恭說：“我什麼時候偷吃排骨了。”
鍾瑾說：“你閨女上禮拜跟你搶最後一塊，你夾走了。”
遲帥在群裡說：“我童年缺失，沒人給我寫作文。哥，你讓程領下一篇寫我。”
程恭回：“你先從莫斯科回來把牙籤練會再說。”
遲帥回：“蝦線我會挑了。”
程海從藤椅上站起來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。青玄在陽臺聽見了，在籠子裡叫了一聲“海哥哥”。程海沒應，走到廚房門口，看見路紅站在冰箱前面。她手裡的水杯滿了一半，水龍頭還滴著水，一滴一滴砸在不鏽鋼水池裡。
“你站這兒幹嘛。”
“沒幹嘛。”
程海走過去，把水龍頭擰緊。路紅往旁邊讓了半步，背對著冰箱門。冰箱門上那幾張便條還在，“希望海哥哥身體健康”那張邊角翹著，魚尾巴壓出來的彎月形淺印在燈下看得見。
“程領那篇作文，你打算怎麼辦。”
“什麼怎麼辦。”
“她都把你寫出來了。”
“寫就寫了，老師又不認識我。”
“你不是有個公眾號嗎，可以讓老師看看。”
“你別跟遲帥一樣起鬨。”
路紅沒說話，端著半杯水回客廳。程海在廚房又站了一會兒，從口袋裡掏出圓珠筆，走到掛曆前，在昨天那格空白處補了一行字：“程領作文寫爺爺給奶奶煮溏心蛋，奶奶裝睡。”寫完他看了看，把筆帽蓋上，掛回掛鉤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，程海照舊起來揉麵。面盆裡落了薄薄一層面粉，他加了水，手掌根壓下去翻上來。水開的時候他拿出兩個雞蛋，打了一個進鍋，第二個在碗沿上磕破，蛋黃散在小碟裡。面煮好後他把完好的溏心蛋臥進青花碗底，端起碗走到臥室門口。
路紅閉著眼，側躺著，一條胳膊壓在被子上。程海把麵碗放在床頭櫃上，站了兩秒。
“別裝了，作文裡都寫了。”
路紅沒睜眼，但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起來，面坨了。”
路紅睜開眼睛，從被子裡把手伸出來。
“你端進來就端進來，非要說破。”
程海把麵碗遞到她手上。
“程領那篇作文，我打算發給公眾號。”
路紅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發就發。”
“標題我都想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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