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剛落下，鍾瑾的電話就打進來了。
“搬完了？”
“搬完了。”
“你爸沒說你什麼？”
“他說沒了。”
“就這。”
“就這。”
“那你圖啥。”
“圖個回來。”
遲帥在群裡看到程恭那條，回了一句：“哥你回去了？我以為是路姨發的。”
程恭回：“我是我爸兒子。”
遲帥說：“我也是。”
程恭沒再回。
晚上十點，程海坐在衛生間的小塑膠凳上，兩隻腳泡在熱水裡。洗腳盆是深紅色塑膠的，水面上漂著幾片幹橘子皮，被熱水泡得鼓起來。路紅從門口過，停了一步。
“程恭給你發訊息那條，你回了嗎。”
“沒回。”
“你不回，他以為你生氣了。”
程海把腳從水裡抬起來，水珠往下滴，又放回去，水面晃了晃。他拿起手機，打了兩個字發過去：“回了。”
程恭秒回：“我是說我回了。”
程海又打了三個字：“我知道。”
程恭回了個句號。
程海把手機擱在洗衣機蓋子上。兩隻腳在熱水裡互相搓了一下，搓得不快。他抬起頭，看見衛生間鏡子裡自己後腰膏藥的影子，還有門框邊路紅側著身站著的半張臉。
“他小時候我搬過他。”
路紅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現在他搬我的魚缸。”
“對。”
“下次別讓他請假。”
路紅沒接話，轉身走了。廚房傳來水龍頭擰開又關上的聲音，水流衝進碗裡，幾秒就停了。程海低頭看盆裡的橘子皮，被泡得軟塌塌的，皺巴著漂在水面上，一片挨著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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