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屋吧，太陽大了。”
路紅沒動。
“程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剛才說替我看著，你一個人看得過來嗎。”
“看得過來，陽臺就這麼大。”
“那外面呢。你公眾號上那五萬人，誰替你看。”
“我不需要別人替。”
“嘴硬。”
“不是嘴硬。是我看你的花，你看我的魚。咱倆互相看著，誰都不替誰。”
路紅抬起頭看他。程海站在她面前，背光，臉上那些皺紋都陷在影子裡。她笑了一下，短促的，像被太陽晃了眼。嘴角動了動，又收回去了。
“行。互相看著。”
晚上關燈前，路紅坐在床沿上抹護手霜。程海從衛生間出來，把拖鞋在門口地上磕了兩下，走到她旁邊坐下。床頭櫃上“紅”杯還冒著熱氣，水汽細細地往上飄。
“那盆雀梅，我明天搬屋裡來。”
“又搬。”
“你不是說它喜陰。”
“放陽臺也能活。”
“放屋裡我能看見。”
路紅把護手霜瓶蓋擰緊，擰了兩下才擰死。
“那我要是看不見了呢。”
“我替你看，看完了講給你聽。”
路紅沒再接。她把瓶子放回抽屜，站起來鋪被子。程海也站起來，把被角幫她翻下來。路紅鋪到一半，背對著他，手裡的被單拎著抖了抖。
“程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替我看，那誰替你看。”
“我不用別人替。”
他說完把枕頭拍了兩下，拍得蓬了，擱回床頭。路紅轉過身，看了他一會兒。沒再說話，拉開被子坐了進去。程海關了燈，開關啪嗒一聲。
黑暗裡，路紅吸了一下鼻子。不是哭，像被風嗆了一口。程海在被子底下摸到她的手，按住了。路紅沒抽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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