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坐在李有福的攤子前,一筆一畫地抄著名冊。
手己經不再抖了,那些血泡結了痂,痂掉了,新肉長出來,雖然還嫩,但握筆沒問題。只是字還是那麼醜,醜得讓他自己都不忍心多看。
李有福在旁邊坐著,低著頭在看著什麼文書。他不時抬頭看一眼陳默抄的頁子,看一眼,皺皺眉,然後繼續低頭看他的文書。
太陽慢慢升高,曬在身上暖洋洋的。阿桂蹲在旁邊,用樹枝在地上畫字。她畫的是李有福昨天教的“人”字,一撇一捺,畫了一遍又一遍。
陳默抄完一頁,放下筆,揉了揉手腕。
李有福伸手把那頁紙拿過去,湊到眼前看。
他看了很久。
陳默心裡有點忐忑。他知道自己的字醜,但己經盡力了。他等著李有福說“重抄”,或者“你這字沒法看”。
李有福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你這字,”他說,“還是像狗爬的。”
陳默沒說話。
他從旁邊拿過兩個饅頭,遞過來。
陳默愣了一下,接過來,饅頭還是熱的,還是雜麵的,黑乎乎的,但聞著就香。
李有福說:“今天就這樣吧!明天還來。”
陳默說:“好。”
李有福又說:“來了之後,我教你寫字,你給我跑腿。”
陳默說:“啊?”愣了一下後陳默覺得教自己寫字這對現在處境的自己肯定很好啊。於是立馬答道:“好”
李有福揮揮手:“行了,走吧。”
陳默站起來,把饅頭揣進懷裡,阿桂也跟著站了起來,把那截樹枝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兩個人開始往家裡走去。
走了幾步,陳默回頭看了一眼。李有福還坐在那個小攤子後面,駝著背低頭還在寫著什麼。陽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。
陳默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剛才只說了“好”。但是沒說“謝謝”。
忽然他轉回身,走到攤子前。
李有福好奇這小子怎麼突然回來了?於是抬頭看著他。
陳默然後說道:“謝謝李書吏。”
李有福愣了一下,然後擺擺手。
“走吧走吧,在晚些回去不安全,快回去吧!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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