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半飽，他們往回走。
路上又遇見幾個人。有的遠遠看見陳默，就繞道走。有的擦肩而過，低著頭，不看他。有一個老婆婆，走得慢，被他們追上了。她看見陳默，嚇得倒退兩步，揹簍裡的東西灑了一地。
阿桂蹲下去，幫她撿。
老婆婆站著，不敢動。陳默也想幫忙，但剛彎下腰，老婆婆就往後退了一步。
阿桂把東西撿起來，放進老婆婆的揹簍裡。老婆婆看看阿桂，又看看陳默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最後什麼也沒說。她揹著揹簍，快步走了。
陳默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慌慌張張的背影。
阿桂說：“她怕你。”
陳默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阿桂說：“王嬸說的，大家都知道了。”
陳默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阿桂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哥，你是鬼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首首地砸過來。
陳默看著那雙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有恐懼，有疑惑，但更多的是什麼？是期待。期待他給一個答案，期待他說“不是”。
他說：“我不是。”
阿桂說：“那你咋又活了？”
陳默說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這是實話。
阿桂看了他很久。然後她說：
“你是我哥嗎？”
這個問題更難回答。
他是陳珩嗎？這具身體是陳珩的。這些記憶是陳珩的。但他自己，是陳默。那個死在出租屋裡的陳默。
他看著阿桂，看著她那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有恐懼，有疑惑，還有一點別的東西——那種小獸一樣的警覺，正在慢慢消退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另一種東西。
像希望。
又像害怕希望。
他說：“我是你哥。”
阿桂沒說話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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