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阿桂把陳默搖醒了。
“哥，走。”
陳默睜開眼，天還沒大亮，屋子裡灰濛濛的。阿桂己經站在炕邊，手裡拎著那個破籃子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挖野菜。”
陳默撐著坐起來。渾身痠疼，手疼，指頭疼，但比昨天有力氣了。他跟著阿桂走出屋子，外面冷颼颼的，草葉子上掛著露水。
那個土包還在院子角落，靜靜地蹲著。陳默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跟著阿桂出了院門。
土路上沒人。天邊剛泛魚肚白，遠處的村子還睡著。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，腳步聲踢踢踏踏，驚起路邊幾隻麻雀。
阿桂走得快，小小的身子在晨霧裡一顛一顛。陳默跟在後面，腿還軟，但能跟上。
走了小半個時辰，阿桂停下來。
“到了。”
這是一片荒地，離村子遠，離官道也遠。地上長滿了野草，高的過膝，矮的貼地。有幾棵歪脖子樹，光禿禿的，枝丫伸向灰白的天。
阿桂跳下路坎，蹲在草叢裡。陳默跟著下去，站在她旁邊。
阿桂指著地上一叢草，說：
“這個。”
她說的還是吳語——這幾天陳默在學，但還聽不太懂。他只能蹲下來，湊近了看。
那是一叢貼著地面長的草，葉子細細的，綠中帶紫，莖是紅的。
阿桂用官話說了一遍：“這個，叫馬蘭頭。能吃。”
陳默點頭，記住了。馬蘭頭。
阿桂伸手掐了幾根嫩尖，放進籃子裡。然後她指著旁邊另一叢：
“這個，薺菜。”
薺菜。陳預設識。現代也吃薺菜。但眼前的薺菜和他印象裡的不太一樣，葉子更小，顏色更深。
阿桂又掐了幾根。
“這個，蒲公英。”
蒲公英。陳默也認識。但阿桂掐的不是花，是底下的嫩葉。
“這個，車前草。”
車前草。陳默在書上看過，但沒見過實物。他湊近了看，葉子寬寬的，有脈絡，貼著地面長。
阿桂一邊掐一邊說，說一種，掐一種。陳默蹲在她旁邊，聽，看，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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