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看著她。那雙眼睛亮亮的，不像在商量，像在宣佈決定。
他說：“好。”
兩個人出了門。阿桂把那個破籃子挎上，說路上能挖點野菜。陳默把那七枚銅錢揣在懷裡，又把那張欠條和那個銀鐲子包好，也揣在懷裡。
他們沿著土路走，往縣城的方向。
走了小半個時辰，迎面碰上一個人。
是王嬸。
王嬸揹著揹簍，走得急。她看見陳默，愣了一下，想繞道走。
陳默叫住她：“王嬸。”
王嬸停下來，沒回頭，但也沒走。
陳默說：“去縣城，怎麼走？”
王嬸沒說話。她背對著他，肩膀繃得緊緊的。
阿桂說：“王嬸，我哥問路。”
王嬸這才回過頭。她看看阿桂，又看看陳默，眼神里還是那種害怕和疏遠。
她指了指前面：“順著這條路，一首走。二十里。”
然後她低著頭，快步走了。
陳默看著她的背影，沒說話。
阿桂說：“她怕你。”
陳默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們繼續走。
路上人漸漸多起來。有挑擔子的，有趕牛車的，有揹著包袱的。那些人都看著陳默，有的多看幾眼，有的只看一眼就挪開目光。
陳默知道他們在看什麼。
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年輕人，帶著一個更瘦的小女孩。這種組合，在這個年代太常見了。不是逃荒的，就是要飯的。
沒人跟他們說話。
走了兩個時辰，終於看見縣城。
城牆不高，土黃色的，有些地方塌了沒修。城門開著，有兵丁把守，但不太嚴。進進出出的人，沒人盤查。
陳默帶著阿桂進了城。
城裡比村裡熱鬧多了。街道兩邊有店鋪，有攤子，有人走來走去。賣布的，賣糧的，賣菜的，賣雜貨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陳默東張西望，記著路。他看見一個招牌，上面寫著三個字：萬盛糧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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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終章七第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