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說：“不知道。”
吳敬止說：“這叫有根。”
有根？
陳默不明白。
吳敬止說：“很多人讀書，不知道為了什麼。為了當官，為了發財，為了光宗耀祖。這些都是空的。你妹妹不一樣。她有根。你也有根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們的根，就是彼此。”
陳默沒說話。
（——根？彼此是根？她是我活下去的理由，我是她活下去的依靠。這就是根？）
吳敬止說：“有根的人，不容易倒。”
他從桌上拿起一本書，遞給陳默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你是我的學生。不收你錢。”
陳默愣住了。
“不收錢？”
吳敬止說：“不收。但你得幹活。劈柴，挑水，打掃院子。幹完了，我再教你。”
陳默說：“先生……”
吳敬止擺擺手。
“別說了。那丫頭跪的那一下，夠抵你的束脩了。”
陳默站起來，對著吳敬止，鞠了一躬。
吳敬止沒躲，受了這一躬。
“行了，”他說，“坐下，開始讀書。”
那天上午，吳敬止給陳默講了《三字經》。
不是讓他背，是講。講每一個字的意思，講每一句話的道理。
“人之初，性本善。”他說，“你知道為什麼說性本善？”
陳默說：“因為人剛生下來，什麼都不懂，所以是善的？”
吳敬止搖搖頭。
“不對。人剛生下來，什麼都不懂，談不上善，也談不上惡。說性本善，是告訴你，人本來可以好。但後來為什麼變壞了？因為環境，因為教育。”
他指著下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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