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他想出一個辦法。
以後，少說話。多聽，多記，少說。先生問，就說是聽來的。聽李有福說的，聽吳先生說的，聽街上那些讀書人說的。能推就推，能躲就躲。
（——反正這個時代，資訊不通。我說聽來的，誰也沒法查。）
他想著，慢慢睡著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默照常去私塾。
走到院門口，他停下來，深吸一口氣。
（——進去吧。不管先生問什麼，都說是聽來的。）
他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吳敬止己經坐在屋裡了。他看見陳默，沒說什麼，只是指了指椅子。
“坐下。”
陳默坐下。
吳敬止說：“昨天的文章，我看了。”
陳默心裡一緊。
（——昨天的文章？什麼文章？不是講《大學》嗎？）
吳敬止從桌上拿起一張紙，遞給他。
“這是你寫的？”
陳默接過來。那是他前天寫的那篇《說立志》，阿桂幫他抄過的。
他說：“是。”
吳敬止說：“你知道你這篇文章，有什麼問題？”
陳默說：“文筆太糙。先生說過。”
吳敬止說：“不止。”
他看著陳默。
“你這篇文章，不像一個剛讀書的人寫的。”
陳默的心跳快了一下。
（——不像剛讀書的人寫的？什麼意思？他看出什麼了？）
吳敬止說：“剛讀書的人，寫東西，都是套話。照搬書上的，照搬先生教的。你這篇，沒有套話。全是自己的話。”
陳默沒說話。
吳敬止說：“一個剛讀書的人，怎麼可能有自己的話？書都沒讀幾本，哪來的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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