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冬天，王嬸說過一句話。她說，你家晦氣，以後別找她。
現在她來找他們了。
（——因為野菜。因為餓。因為活不下去的時候，什麼晦氣不晦氣，都是假的。）
他說：“走吧。”
阿桂說：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陳默喝了一碗野菜粥。
粥很稀，野菜很多，嚼起來有點苦。但他喝得很慢，一口一口地品。阿桂也喝得慢，喝完了，還把碗舔得乾乾淨淨。
喝完粥，阿桂去洗碗。陳默坐在門口，看著天。
天黑了。星星出來了。一顆一顆的，很亮。
阿桂洗完碗，出來坐在他旁邊。
“哥。”
陳默說：“嗯？”
阿桂說：“春天來了。”
陳默說：“嗯。”
阿桂說：“春天來了，野菜就多了。咱們就不會餓死了。”
陳默沒說話。
他看著星星，想著她的話。
（——不會餓死。只要熬過春荒，野菜長起來，就能活。等秋糧下來，就有糧了。就能繼續讀書。就能考功名。）
阿桂說：“哥，你又在想啥？”
陳默說：“想以後。”
阿桂說：“以後咋樣？”
陳默說：“以後，咱們就不用挖野菜了。以後，咱們能天天吃飽。”
阿桂說：“那現在呢？”
陳默說：“現在……現在先熬著。”
阿桂說：“熬著就熬著。我陪著你。”
陳默低頭看她。
她仰著臉，看著他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比星星還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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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終章西十二第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