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來。”
陳默走進去，站在屋子中間。
吳敬止看著他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有事？”
陳默說：“先生，我想考功名。”
屋子裡很安靜。
外面，風吹著槐樹葉子，沙沙沙的。一隻鳥在叫，叫了幾聲，又停了。遠處，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，聲音遠遠的，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。
吳敬止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那目光裡，有意外，有審視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然後他說：“這條路，比餓死還難。”
陳默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吳敬止說：“你知道？你知道什麼？你知道要讀多少書？你知道要考多少回？你知道有多少人考了一輩子，什麼都考不上？”
陳默沒說話。
吳敬止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他看著窗外，背對著陳默。
“我考了二十年。二十年，十回。都沒中。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？”
陳默說：“不知道。”
吳敬止說：“那就是你每走一步，都覺得自己在往坑裡跳。你明明看見了那個坑，你還得跳。因為你不跳，連路都沒有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陳默。
“你跳嗎？”
陳默說：“跳。”
吳敬止說：“為什麼？”
陳默說：“因為……因為我想讓阿桂吃飽。”
吳敬止愣了一下。
“就這？”
陳默說：“就這。”
吳敬止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笑容很短，但這次，不是一閃就沒了。它留在臉上，像一道乾涸的河床。
“你那個妹妹，”他說，“比你有出息。”
陳默沒說話。
吳敬止說：“她七歲。她跪在我面前，替你求情。她知道她要什麼。你知道你要什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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