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從懷裡掏出狀子，遞過去。王師爺接過來，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放下狀子，看著陳默。
“你說王七要徵你妹妹去運糧？”
陳默說：“是。”
王師爺說：“你妹妹多大？”
陳默說：“九歲。”
王師爺說：“九歲？征夫徵的是男丁，成年男丁。九歲的丫頭，不在征夫之列。王七徵她，是違法的。”
陳默說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告他。”
王師爺看著他，看了一會兒。“你叫什麼？”
陳默說：“陳珩。”
王師爺說：“陳珩？你是不是去年考了府試？最後一名？”
陳默說：“是。”
王師爺說：“你是童生。有功名的人。王七徵你妹妹，就是徵你。徵你，就是徵童生。童生不能隨便徵。這是規矩。王七不懂規矩，你懂。你告他，是對的。”
他拿起筆，在狀子上批了幾個字。然後遞給陳默。
“這個，你拿著。回去給王七看。他看了，就不敢了。”
陳默接過來。狀子上寫著幾個字：“童生陳珩之妹，不得徵用。”下面蓋著紅印。他看著那個紅印，看了很久。
“謝謝王師爺。”
王師爺擺擺手。“去吧。”
陳默走出縣衙，天己經暗了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張狀子。字很工整，紅印很清晰。他把狀子摺好，揣進懷裡。貼著心口，和那張報名表、保結放在一起。三張紙，薄薄的，但貼在身上，像三塊石頭。他轉身，往回走。
走到村口，天己經黑了。阿桂站在那棵老槐樹底下，靠著樹幹，等著。她看見他，跑過來。
“哥，李書吏怎麼說？”
陳默說：“他寫了狀子。我去縣衙遞了。王師爺批了。”
阿桂說：“批了什麼？”
陳默從懷裡掏出那張狀子，遞給她。阿桂接過來，看了半天。她不認識幾個字，但她認識那個紅印。她摸了摸那個紅印，手指上沾了一點紅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哥，這個有用嗎？”
陳默說：“有用。王七看了，就不敢了。”
阿桂說：“那咱們去找他。”
陳默說：“明天去。今天太晚了。”
阿桂說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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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三十六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