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桂站在他旁邊，也看著。“哥，你寫了這麼多。有用嗎？”
陳默說：“有用。寫了，就不想了。不想了，就不折騰了。不折騰了，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。”
阿桂看著他，看了一會兒。“你騙人。你寫了，更想。想了，更折騰。你折騰來折騰去，把自己折騰死了。你死了，我怎麼辦？”
陳默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來。
“阿桂，我不會死。我還沒考上了。考上了，還沒當官。當官了，還沒做事。做事了，還沒讓人活好。讓人活好了，還沒等到風頭過去。風頭過去了，還沒安安穩穩過日子。安安穩穩過日子了，還沒看你嫁人。看你嫁人了，還沒看你生孩子。看你生孩子了，還沒看你孩子長大。你孩子長大了，還沒看他考秀才。他考上了，還沒看他當官。他當官了，還沒看他做事。他做事了，還沒看到世道變好。世道變好了，還沒看到天下太平。天下太平了，還沒看到你笑。你笑了，我就死了。死了，就不折騰了。不折騰了，就安安穩穩了。安安穩穩了，就入土了。入土了，就安息了。安息了，就好了。”
阿桂看著他，眼淚掉下來了。她沒擦，就那麼流著。
“哥，你說了這麼多。我只記住一句。你死了，我就不笑了。你不死，我就笑。你死了，我就不笑了。”
陳默伸出手，把她臉上的淚擦了。“阿桂，我不死。我等你笑了，我再死。”
阿桂說：“你騙人。你死了，我也不知道。我等不到你了，我就不笑了。”
陳默抱住她，抱得很緊。阿桂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來。
“哥，你勒疼我了。”他鬆開了一點，但沒放開。
“不死了。不死。活著。活著，就不虧。”
阿狗來了。他手裡拎著一條魚，活蹦亂跳的。他走進院子，看見陳默和阿桂抱在一起，愣了一下，又退出去。
“我什麼都沒看見。”他站在門口，背對著他們。
陳默鬆開阿桂。“進來吧。你看見什麼了？”
阿狗轉過身，把魚舉起來。“看見魚了。剛在河裡抓的。給你和阿桂補補。”他把魚遞給阿桂。阿桂接過去，魚尾巴甩了甩，甩了她一臉水。她笑了。
“阿狗，你抓的？”
阿狗說：“抓的。在河裡摸了一上午，摸到這一條。不算大，但夠吃。”
阿桂說：“你吃了沒？”
阿狗說：“沒吃。等你們吃。”
阿桂說：“那你留下，一起吃。”
阿狗說：“好。”
他走進屋裡，坐在凳子上。陳默坐在他對面。阿狗看著他，看了一會兒。
“哥，沈先生走了？”
陳默說：“走了。”
阿狗說：“他走的時候，說什麼了？”
陳默說：“說讓我別折騰了。安安穩穩過日子。等風頭過去。”
阿狗說：“風頭什麼時候過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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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西十七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