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爐火噼啪輕響，暖意融融，可林爍這一句問話，瞬間讓整間屋子的溫度彷彿驟降冰點。
彭勇雙手下意識搓了搓膝蓋，遲遲不敢接話。
齊大林見狀，擦了擦嘴巴道：「彭書記，我們這次來，就是解決這件事情的，你跟我們，不能隱瞞什麼。」
林爍也道：「我聽說村裡有五個年輕人已經出現異常了，若再不插手的話，我怕事情會不可控。」
彭勇長長嘆了口氣，緊繃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，滿臉疲憊與悔恨。
「確實死人了，而且死得很蹊蹺。我一直壓著訊息，就是怕村民們恐慌，更怕上面來人調查，弄不好，毀了我們好不容易宣傳出去的柳編非遺村的名聲。」
趙鳶將嘴裡的雞骨頭吐了出來，微微向前傾樂傾身子：「什麼時候的事？」
「立冬那天。」彭勇聲音低沉沙啞，「出事的死者叫彭老根兒，是村裡現存資歷最老的柳編匠人，死的那天立冬，剛好還是他七十歲的生日。」
趙鳶追問道：「怎麼死的？」
「彭老根兒一輩子守規矩，白天編柳。日落收工，從不沾夜裡柳絲，更不靠近西頭廢廟。可立冬當晚，有人親眼看見，他一個人揣著柳條，鬼使神差走進了禁地廢廟柳林。」
「當時見到的人也沒在意，因為其實經常有人去那邊遛彎兒，但只圍著柳林走，不進去。沒想到第二天一早，他兒子在廢廟碑座前找到了他的屍體。」
說到這裡，彭勇頓了下，喉結滾動，眼底滿是後怕：「他兒子不敢聲張，趕緊來叫我，我過去一看，差點嚇死！」
「彭老根兒是跪著死的，他把自己編進了一個大柳缸裡，就那麼跪在裡面，雙手還保持著編柳的姿勢，面無表情，雙眼直勾勾瞪著手裡的最後一根柳條。」
話音落下，屋內瞬間一片死寂。
趙鳶後背發涼，瞅著林爍問道：「這就是你說的引子？」
林爍沉吟片刻，看向彭勇緩緩開口：「彭書記，你想想，除了這位彭老根兒，最近還有沒有人死在那裡？」
彭勇聽了這話，臉色微微一變，下意識向後挪了挪馬紮。
林爍接著說道：「立冬水旺陰盛，是一年的氣轉陰的節點。彭老根兒年紀大，執念深，他跪著身亡，是在贖罪。他並非被柳林陰煞盯上，而是去贖罪的。」
說著，林爍抬眼盯著彭勇：「地氣轉陰呈陰煞，說明在那天之前，已有人做了引子。彭書記，您仔細想想，之前還有誰死在那裡？若這引子找不出來，事情會越來越麻煩。」
彭勇吞了口唾沫，看了眼林爍，又看了看齊大林與趙鳶：「那個，三位，此事我其實早有準備，所以今天沒有再叫其他人來跟我一起迎接你們。希望，你們能幫我保密。」
看到林爍三人點頭，彭勇才繼續說道：「去年10月底，我們村裡死了一個女人。」
「女人老家就是我們柳彭村的，十二三歲的時候父母雙亡，隨著她爺爺外出討生活去了。三四年前她爺爺去世，她回來安葬老頭兒，那次村裡就有幾個小子看上人家，過去搭訕，被那女娃罵回去了。」
彭勇說著嘆了口氣：「有時候，真是命啊！去年10月底，那女娃回來給老人上墳，沒想到被上次看上她那五個小夥子給跟上了，藉著夜色把她給拖走了。」
趙鳶插嘴道：「拖到廢廟柳林去了？那裡是禁地，一般沒人過去！」
彭勇點點頭：「是的，五個人把她拖到廢廟柳林去了，然後。就把人家給糟蹋了！可誰也沒想到，其中有個人去而復返，把剛要起身的那女娃又給摁倒了！」
「這次那女娃見對方就一人，便死命反抗，那小子一狠心，用磚頭給她拍死了……」
「真是渾蛋！渾蛋！」
趙鳶聽著忍不住罵道：「這渾蛋在哪兒呢，我也拍死他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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