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寒風呼嘯。
四人快步走出村辦公室,彭勇走在最前,步履倉促,滿臉愧疚與忐忑。
「彭大力現在最嚴重,整天雙眼發直。不吃不喝,躺在床上整夜抬手編柳,指尖血肉磨爛也渾然不覺。另外四個年輕人,情況也一天比一天重,再拖下去,怕是神仙也難救了。」
一路無話,眾人快步穿過村內小巷。天氣寒冷,各家各戶基本都閉門休息了,整條村子安安靜靜。
很快,四人抵達彭大力家門口。
院門虛掩,並未關實。輕輕一推,屋內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眾人耳朵。
林爍伸手握住玄殃骨,抬手示意自己走在最前面。
他邁步走到屋門口,推門而入。
正屋內沒開燈,東邊臥室的門同樣虛掩著,躥出數道昏黃的燈光。
林爍推開臥室的門,藉著頭頂昏黃的燈光,就見土炕之上,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僵硬端坐。
他雙眼空洞無神。眼皮不眨,整個人宛如木偶傀儡,雙手懸空飛快翻飛,精準重複著柳編燈籠的編織手法。
數根手指的指尖早已磨得潰爛出血,血珠順著指縫滴落,滴在被褥上,他卻渾然無痛。無知無覺。
最詭異的是,他嘴角微微上揚,掛著一抹僵硬。詭異的猥瑣笑容,就像。就像在獨自面對那日廢廟柳林中的那個女子!
趙鳶下意識躲在林爍身後,輕聲道:「哥,這有點嚇人呀!」
齊大林也別過頭,不敢看那彭大力:「他爹的死,一點用都沒有啊……」
林爍嘆口氣:「要說一點用也沒有,倒也不是,只是彭老根兒本就無罪,他的死只能稍稍鎮壓一下那柳林地脈的煞氣,可因那女子慘死而點引的柳林燈籠縛魂局,彭老根兒的死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。」
四人站在臥室門口對話,而土炕上的彭大力仍舊在自顧自虛空編柳。
「老彭,他沒親人了嗎?」
彭勇點點頭:「彭老根兒的父母就他一個兒子,他父母去世不久,他媳婦兒也去世了,就剩下他跟彭大力父子倆。」
彭勇說著嘆了口氣:「都怪我,當初如果直接報警的話,也許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。」
齊大林扭頭看向林爍:「兄弟,先幫幫彭大力?」
林爍其實心裡有點沒底,這彭大力是被燈籠縛魂局的煞氣給纏上了,還是活人,而自己是給死人引殃的……
事已至此,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。
於是,他手持玄殃骨走到土炕前,將玄殃骨點在彭大力的腦門兒上,凝神將體內那股內氣聚集在握著玄殃骨的指尖,心裡默唸著《引殃咒》。
約有兩分鐘後,林爍驀地感到玄殃骨微微一熱,立刻輕輕在彭大力腦門兒上一點:「停!」
剎那間,彭大力翻飛不止的雙手驟然僵在半空,整夜不停的編柳動作,戛然而止。
他空洞的雙眼微微顫動,僵硬的身體緩緩鬆弛,眼皮輕輕眨動,有了活人氣息。
林爍長出一口氣:看樣子,這玄殃骨對鎮煞陰活兒也有作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