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瑾堯微微搖頭,目光篤定,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:“你我之間,不必言謝。我只願你此後少些操勞,多些安穩歡喜。”
馮氏看著眼前這一幕,眼中滿是欣慰,悄悄與老夫人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滿意。
一時間,慈安居內暖意融融,檀香嫋嫋。窗外日光透過菱花窗灑入,落在幾人身上,時光彷彿都變得緩慢而溫柔,連簷下銅鈴,都搖出細碎的歡喜。
待到日影西斜,天邊染起漫天霞光,林莞瞧著天色不早,便起身告辭。
老夫人雖滿心不捨,卻也知她剛休養幾日,身子尚未完全恢復,不宜太過勞累,便不再強留,只拉著她的手再三叮囑:“回去後只管好好歇息,莫要再為瑣事勞心。”
林莞屈膝應下,轉身告退。傅瑾堯亦隨之躬身。
兩人沿著抄手遊廊緩步而行,廊下花木扶疏,梔子香淡淡縈繞,西下安靜,只聞腳步聲與風動花枝的輕響。傅瑾堯走在外側,刻意放緩腳步,與她保持著合宜的距離,守著禮數,卻又處處透著細緻周全。
一路行至侯府府門,林府的青綢馬車早己等候在旁。
傅瑾堯略一頷首,對她溫聲道:“天色還亮,我送你回府。”
林莞心頭微暖,輕輕點頭應下。
傅瑾堯翻身上馬,一路隨行護送,一馬一車,踏著落日餘暉,緩緩朝林府而去。一路之上並無旁人打擾,只聞馬蹄輕踏與車輪滾動之聲,靜謐而安穩。
首至抵達林府門前,馬車穩穩停住。
春杏先扶著林莞下車,傅瑾堯才勒住馬韁,翻身落地。
左右並無閒雜人等,他上前半步,從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的素色錦盒,輕輕遞到她面前,聲音壓得極低,只二人可聞:
“這是我閒時親手做的小物件,你收著,閒來把玩便好。”
林莞,抬手接過,她耳尖微熱,輕聲道:“謝謝瑾堯,費心了…”
傅瑾堯望著她,眼底柔光淺淺,語氣輕而篤定:
“你近日辛苦,我只盼你日日舒心,少些煩憂。”
林莞緊緊握著錦盒,輕輕頷首,再不多言,只對他屈膝一禮:“瑾堯早些回府吧。”
“好。”傅瑾堯微微點頭,“我看著你進門。”
林莞攥著那方錦盒,轉身踏入林府。首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內,傅瑾堯才靜立片刻,輕輕調轉馬頭,踏著暮色,往安平侯府的方向緩緩離去。
林莞回到自己臥房,遣退了春杏,她才從袖中取出那方被捂得溫熱的素色錦盒,指尖微顫,輕輕掀開盒蓋。
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白玉蘭花雕件。
玉質溫潤瑩白,花瓣層層舒展,線條溫柔細膩,一看便是耗時許久、一刀一刀親手細細打磨而成,不似匠作那般規整,反倒多了幾分獨屬於他的溫柔心意。玉花下方繫著一截素色絛帶,可繫於腰間,可掛於帕角,小巧玲瓏,雅緻至極。
她輕輕合上錦盒,小心翼翼將那枚白玉蘭按在心口,臉頰微微發燙,唇角卻抑制不住地彎起一抹溫柔笑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