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既明到公司時，己經是第二天下午。
他沒坐電梯。
不是不想坐，是電梯里人太多，香水味、煙味、早餐包子味混在一起，悶得人反胃。
他從樓梯上去，走到五樓時，後背出了一層虛汗。
身體還沒緩過來。
陰場裡壓住的睏意回來以後，不是一覺就能補完的。骨頭裡像塞著溼棉花，手腳都沉。
但至少能走。
能走就能幹活。
工位上堆著兩份案卷，一份車損，一份火災。
車損那份被人用便利貼壓著，上面是王強的字。
【客戶催三遍了，活著就補。】
周既明扯了下嘴角，把便利貼丟進垃圾桶。
王強從茶水間出來，手裡端著咖啡，看見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還真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王強上下打量他。
“你這臉色，不知道的以為你剛從殯儀館出來。”
周既明拉開椅子坐下：“差不多。”
王強笑了聲，把一沓列印照片丟他桌上。
“六樓那個火災案，昨天我替你跑了。現場照片都在這兒，系統也傳了。”
周既明翻開照片。
老小區。
樓道窄，牆皮發黃，電錶箱外殼老化。
起火房在六樓，入戶門沒被燒穿，門鎖照片拍得很清楚，沒有撬痕。
廚房損毀最重。
牆面燻黑，吊櫃垮了一半，燃氣灶左側插座燒得只剩一團焦塑膠。
客廳受煙燻影響，傢俱沒怎麼燒。
照片最後幾張，是客廳牆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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