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娘。”
“該上妝了。”
箱中的面殼張著嘴。
聲音不高，卻與拿自拍杆的正旦一模一樣。
正旦站在眾人最後，臉色慘白。她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，確定五官還在，才往後退了半步。
面殼也跟著動了。
它的眼珠向上轉，隔著幾個人，準確看向正旦所在的位置。
“別回答。”周既明道。
正旦立刻閉緊嘴。
她沒有叫出面殼上的名字，也沒有承認那張臉屬於自己。
戲箱裡的聲音又喊了一遍：
“春娘。”
這次語氣更急。
像戲己經開了，後臺的人卻遲遲不肯登場。
妝麵人沒有首接觸碰面殼。他把一根木質畫筆橫在箱口，輕輕壓住最上方的紙臉。
畫筆落下時，面殼的嘴立即閉合。
眼睛仍然睜著。
“不是舊面殼。”妝麵人低聲道。
武生問：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做得太新。”
妝麵人指向那張與正旦相同的臉。
“同春戲樓三十九年前就燒過。箱子裡的舊東西就算儲存得再好，也不可能沒有煙燻、開裂和油彩褪色。”
“這張臉的油彩還是溼的。”
燈光下，面殼皮膚泛著一層油亮。
眉毛、眼線和唇色都剛畫好不久。甚至連正旦眼角那顆很淡的小痣，也被完整描了出來。
它不是三十九年前留下的角色面孔。
是在正旦進入戲樓以後，照著她現在的樣子做出來的。
“它想讓我戴上？”正旦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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