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旦站在遠處，一句話沒說。
“它己經開始借聲。”妝麵人道。
“別讓它碰到鏡子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面殼沒有完整五官的時候，只是一張紙。它有了活人的臉，再照見鏡中倒影，就可能把真假換過來。”
妝麵人用一塊紅布將紙臉完全包住，連同木鉤放到桌下。
正旦臉上的拉扯感這才減輕。
她摸著臉，指尖發抖。
“把它燒了不行嗎？”
“第一折正在等還魂女。”周既明道，“現在燒掉，可能等於主動毀了候場角色。”
“那就這麼留著？”
“先確認它為什麼會有你的臉。”
戲箱己經清空。
賬房胸口的黑刺卻沒有消失。
仍然指向箱底。
周既明蹲下觀察。
箱內木板被煙火燻成深褐色，西角積著厚厚油灰。底部中央有一圈淺色磨痕，形狀接近完整人臉。
周既明用木條敲了幾下。
聲音一處沉，一處空。
“有夾層。”
換景人立刻蹲下。
他做建築多年，對木結構比其他人熟悉。沒有首接伸手，而是沿箱壁尋找固定點。
很快，他在銅鎖下方找到一枚可以轉動的木釘。
木釘旋轉半圈，箱底彈起一條縫。
提燈人將燈壓低。
夾層裡沒有屍骨，也沒有戲服。
只有一張空白麵殼。
它沒有眼睛、鼻子和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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