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臉己經到了。”
“春娘怎麼還不來？”
銅鏡裡的女人看著門外。
她右側額角有一顆圓痣，下巴稍寬，與薄紙上逐漸顯現的妝面完全一致。
坐在妝臺前的身體卻穿著正旦的米白色外套。
兩張完全不同的臉，被放在了同一個人身上。
周既明沒有進入妝房。
“把燈抬高。”
提燈人站在門外，舉起手中的舊燈。
青色火光照進房間。
妝臺、木凳和銅鏡都留下了影子，唯獨坐在鏡前的女人沒有。
她只存在於鏡子裡。
現實中的木凳是空的。
那件米白色外套同樣不存在。
正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。
領口、袖口和衣襬全都一樣，連左側袖子上不小心蹭到的一點油彩，都被鏡中的衣服複製出來。
“它偷我的衣服幹什麼？”
沒人回答。
妝麵人蹲下，從地上撿起掉落的紅布。
布料一面乾淨，另一面沾著幾枚發黑的指印。
指印很細。
像女人留下的。
紅布邊緣還縫著一排己經褪色的小字。
妝麵人藉著燈光辨認：
“妝鏡只照角，不照人。”
正旦立刻問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活人不能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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