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目播出的那天晚上，所有人都擠在了客廳裡，沙發坐滿了，地毯上也坐了三個人，九雙眼睛齊齊盯著牆上的大螢幕。
“幾點播來著？”陳浚銘盤腿坐在地毯上，手裡攥著遙控器。
“七點整。”陳思罕看了一眼手機，“還有兩分鐘。”
“緊張嗎？”楊博文偏頭問了旁邊的人一句，不知道在問誰。
沒人回答，但客廳裡的空氣確實比平時安靜了幾分。
“來了來了——”陳浚銘喊了一聲。
他按了一下遙控器，把前面跳過去了。畫面一切，首接進了正片——訓練室的全景鏡頭鋪開，練習生們圍成一圈聽老師講動作分解。
就在畫面切過來的同一秒，螢幕右側忽然湧出一大片白色。密密麻麻的彈幕像開閘的水一樣從右邊緣灌進來，鋪天蓋地地滾過螢幕，一層疊著一層，厚得把畫面裡所有人的臉都遮沒了。字條滾動的速度極快，白色的、黃色的、粉色的字型疊在一起，看得人眼暈。
“趕緊滾下樓——”
“離他們遠點——”
“滾回家當你的大小姐吧——”
“憑什麼她站C位——”
……
幾條彈幕因為發得早卡在了畫面上方，停留了好幾秒才慢慢消失，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螢幕上。
客廳裡沒人說話。
陳浚銘的手在遙控器上胡亂按了好幾下，先按了暫停，然後退出去找彈幕設定，手指抖得游標在選單上跳了兩下才對準了“關閉彈幕”的按鈕。他狠狠按下去，重新切回播放。
螢幕乾淨了。畫面重新流暢地動起來，訓練室的人還在跳舞，配樂繼續響著，但那幾秒鐘裡湧進來的東西己經像釘子一樣扎進了每個人的眼睛裡。
客廳裡一片死寂。
陳思罕先出聲打破了沉默：“行了行了，不看彈幕挺好的，那些東西本來也沒什麼好看的。繼續繼續。”
陳奕恆接話：“對，彈幕都是跟風刷的，別在意。”
陳浚銘他回頭偷偷看了一眼安寧。
安寧坐在沙發上，臉上還帶著笑，她的目光穩穩地落在螢幕上，好像什麼都沒看見。
“安寧，你那個高音轉得挺好聽的。”張函瑞回頭說了一句。
“是嗎？我覺得還有點兒緊。”安寧笑著回他，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。
王櫓傑側頭看了安寧一眼。她的表情一切正常，但他注意到她把膝上的毯子攥出了一片褶皺。
張桂源坐在沙發另一頭，視線從螢幕移到安寧的側臉上，停了兩秒。他沒說話，轉過頭繼續看電視。
節目播完之後大家在客廳又聊了一會兒才各自散了。安寧抱著毯子站起來，跟大家說了“晚安”，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門關上之後，她臉上那點笑才一點點退下去。她沒有開燈，就那麼站在門背後，安靜地待了幾秒鐘。然後她脫了外套，換了一件薄的長袖，推開陽臺的門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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