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歲寒把八兩銀子的藥膏拍在桌上,心都在滴血。
八兩!夠她買兩頭豬了!結果一轉身,全糊在一個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護衛身上。
“小姐,人都燒成這樣了 ——” 春杏小聲提醒。
“燒!他當然燒!他拿胸口接刀,他不燒誰燒!” 姜歲寒嘴上罵,手卻把藥碗往前推了推,“…… 趕緊喂。”
她不是不心疼人。她是氣。
氣這人不會躲。昨夜那把刀奔著她後心來,她連 “完了完了” 西個字都沒喊完,這祖宗就橫過來了,拿肩膀硬接,接完還替她擋了第二刀。他倒下去的時候,血濺了她一臉,她愣是站在原地,罵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行,行,你英雄,你厲害,你拿一條命換我這條不值錢的命……”
她越說越小聲,最後乾脆不說了。
然後她問出了那個憋了五天的問題:
“他叫什麼?”
春杏:“…… 問了,他不答。”
“答得上來才有鬼。” 姜歲寒眯起眼,盯著榻上那張白臉,“要是我認識他,我叫他祖宗。”
她認識他,滿打滿算五天。五天前她買下行刑場那日,散場時人潮裡鑽出個拿不出任何身份的傢伙,一路跟到她府門口,“撲通” 一跪,也不說話,就那麼跪著。她問他是誰,他不答;問他從哪來,他不答;問他圖什麼,他還是不答。
她當時急著一筆鹽賬,不耐煩了:“你總得有個價吧。月錢多少?”
那人終於開口,就倆字:“不要。”
“…… 不要錢,你要什麼?”
“命。”
“誰的命?”
他沒再說話。她鬼使神差,把人留下了。
五天,她拿他當一堵不要錢的牆用,他當得也確實像。眼下這堵牆差點替她塌了,她才想起來 —— 牆沒名字,可人得有。
然後她做了一件商人最忌諱的事:盤點一個查無此人的 “貨”。
“去,給我查。牙行、人市、鏢局、武館,挨個翻。” 她把春杏和吳伯全打發出去,“我要知道他爹是誰、他娘是誰、他打哪條縫裡蹦出來的。”
吳伯老江湖,多問了一句:“小姐,要是…… 查不著呢?”
“查不著?” 姜歲寒敲了敲算盤,“那就給我把京兆府的戶籍冊子借來,一頁一頁翻。我就不信這世上有活人,能查無此人。”
結果回來,西張紙,寫的是同一個意思:
查無此人。
牙行:沒經手過這麼一號。
人市:沒見過這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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